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砸在不锈钢台面上。
发出单调的声响。
滴答。
滴答。
像是倒计时。
关默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左手垂在身侧。
皮肉焦黑。
神经断裂的刺痛感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沉重。
他看着面前的人。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骨。
同样的眼窝。
同样的冷漠。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制服。
笔挺。
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黑色的金属外壳。
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
祁守一站在阴影里。
没有动。
只是看着。
「欢迎回家，#043。」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开口了。
声音温和。
带着官僚腔调。
「测试结束。」
「数据收集完毕。」
「准备进入下一阶段。」
关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铭牌上。
空白。
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
#042。
和关默的一模一样。
但关默知道。
自己是#042。
上一个是谁？
是老陈吗？
还是更早之前的某个失败品？
关默缓缓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
刀锋卷曲。
沾着血。
还有铁锈味。
「你是谁？」
关默问。
声音沙哑。
颗粒感很重。
对面的人微微一笑。
笑容标准。
像是练习过无数次。
「我是你。」
「也是祁先生最完美的作品。」
「你是瑕疵品。」
「充满了情绪。」
「充满了变量。」
「而我。」
「是零误差。」
关默握紧了匕首。
肌肉紧绷。
他在观察。
观察对方的微表情。
观察呼吸的频率。
观察那只捏着钢笔的手。
稳定。
纹丝不动。
这就是区别。
祁守一赋予了这个克隆体绝对的理性。
而关默。
还保留着人类的恐惧。
和愤怒。
「老陈呢？」
关默问。
「上一任清洁工。」
「他试图修改蓝图。」
「他失败了。」
克隆体抬起手。
指向主控室深处的隔离实验室。
「他死在了那里。」
「像所有不听话的数据一样。」
被清理掉了。
关默的瞳孔收缩。
他想起老陈留下的遗物。
那枚刻着“第13次清洗”的钥匙。
那不是加班费的证明。
那是死亡的标记。
每一次清洗。
都是一次重置。
老陈不是失踪。
是被销毁。
然后。
新的#042被制造出来。
或者。
唤醒。
关默感到一阵寒意。
从脊椎升起。
他看向地面。
那张湿透的《B7层应急疏散蓝图》残片。
它还在。
虽然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上面的红色箭头依然指着同一个方向。
焚化炉。
所谓的紧急出口。
通往死亡的路径。
关默弯下腰。
捡起那张纸。
纸张纤维脆弱。
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但他没有松手。
他盯着那张纸。
盯着那些被雨水晕开的墨迹。
记忆开始重组。
第一章。
垃圾桶里的废纸。
第二章。
拼出的错误路线。
第三章。
墙上的修正符号。
第四章。
遮挡监控的盾牌。
第五章。
贴在玻璃上的诱饵。
第六章。
雨水的冲刷。
现在。
第七章。
这张纸。
变成了最后的证据。
也变成了最后的陷阱。
关默抬起头。
看着克隆体。
「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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