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管道上的轰鸣声像某种巨大的金属喘息。
关默从排水渠的淤泥里爬出来时，左手的神经正在尖叫。铁屑划破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黑臭的污水，顺着指尖滴落。他顾不上疼痛，手指死死攥着那枚芯片卡。卡片边缘锋利，几乎要嵌进肉里。
前方五米处，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暗红色的生物识别槽，和旁边一台老旧的终端屏幕。屏幕闪烁着雪花点，那是电压不稳导致的信号干扰。
关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安保系统全面锁定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但祁守一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走向防爆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突然，一道强光刺破了黑暗。
探照灯的光束直直地打在他脸上，逼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关默。”
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来，经过电流的失真处理，显得沉闷而遥远。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防爆门另一侧传来。
液压锁开启的声音响起，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祁守一站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套笔挺的灰色制服，连袖口都没有沾上一丝灰尘。手里那支钢笔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敲击着掌心。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出了错的报表。
“你跳进了不该进的区域。”祁守一说，“这里没有逃生路线。只有焚化炉的进料口。”
关默没有说话。
他盯着祁守一身后的空间。那里是一片漆黑，隐约能闻到一股焦糊味。那是焚化炉运作时的味道。
所谓的紧急出口，确实是死路。
“把东西交出来。”祁守一抬起手，指了指关默紧握的拳头，“那张芯片卡，还有你脑子里那些错误的猜测。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关默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父亲失踪前留下的那句话：不要相信任何写在纸上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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