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没有回答。
他侧过身，将背部紧紧贴在冰冷的合金壁上，闭上了眼睛。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边出现了高频的耳鸣声。这是低氧血症的前兆，大脑正在因为燃料不足而开始胡言乱语。
“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节奏依旧规律，间隔三秒，力度恒定。
如果那是人，这具尸体已经僵硬了三天。肌肉失去弹性后，无法产生如此精准且有力的冲击。除非……那不是手指，而是某种机械结构。
方远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他举起手中的多功能切割器，利用其背面的金属平面，对着舱壁另一侧的空隙做了一个反射动作。
声音在狭小的夹层里回荡，被扭曲成尖锐的回音。他在测试声学盲区。赫尔墨斯号的舱壁夹层并非完全实心，中间填充着用于减震的蜂窝状泡沫材料。这种材料会吸收大部分声波，但无法阻挡低频震动。
咚。
咚。
方远屏住呼吸，仔细分辨震动传导的路径。震动源不在正前方，而是在左上方约两米的位置。那里是主货舱区的检修通道入口。
传感器显示那里是空的。尹森说那里是空的。
但震动是真的。
方远感到喉咙发干，吞咽口水时发出的咕噜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缺氧导致的神经末梢失控。他必须做出判断：是继续深入寻找那个“活人”，还是立刻撤退，赌尹森的安保部队还没到位？
氧气表上的数字跳到了14%。
每多待一分钟，他的判断力就会下降一分。幻听开始干扰听觉，他似乎听到了老鬼沙哑的笑声，又像是金属疲劳断裂前的呻吟。
“别信你的耳朵，方远。”他对自己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铁，“相信物理。”
他不再试图去听，而是开始行动。他拔出腰间的备用探针，将其尖端抵在左上方那处震动的源头位置。探针的金属杆与舱壁接触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手臂窜入心脏。
不是生物电。
是机械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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