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闷热裹挟着土腥味,死死压在严三的口鼻上。他趴在内门围墙外那条废弃的排水沟里,身下是滑腻的黑泥和腐烂的菜叶。
这里离内门核心区只有十丈。
十丈之外,是金碧辉煌的楼阁;十丈之内,是见不得光的阴沟。
严三咬紧牙关,双手扒住湿滑的石壁,一点点向前挪动。每动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但他不敢停。
掌心的冷汗顺着指缝滴进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嘶”声。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捏碎了那半块灵石。
那是陈默用命换来的线索。
记忆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灼烧:陈默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长剑,而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杀手,袖口绣着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那朵花,妖异,狰狞,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严三知道,这不仅仅是谋杀。
陈默死前最后接触的东西,是一笔失踪的门派公款。而这笔钱,据说被用来购买一种禁药——“蚀骨散”。
如果这笔账算在长老头上,那就是谋逆。
如果算在守碑人头上,那就是贪腐。
无论哪种,都足以让外门洗牌。
严三不想洗别人,他只想洗掉自己名字上的朱砂印。
但现在,他必须找到那朵黑花的主人。
因为只有那个人手里,才有能改写《死籍》的权力。
或者……有能让他彻底消失的手段。
排水沟越来越窄。
严三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前方出现了一处岔路口。
左边通向主河道,右边则是一个隐蔽的检修井。
记忆中,陈默曾在这里留下过东西。
不是金银,不是书信,而是一块玉佩。
严三停下动作,耳朵贴近水面。
水流声很轻,但在这一片死寂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十倍。
突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右侧传来。
不是人的脚步。
是靴底摩擦石板的聲音。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严三浑身僵硬,瞬间屏住呼吸。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更深地陷进泥污中。
那双靴子停在了检修井上方。
接着,是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有人在检查井盖。
严三的心跳如擂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通缉了。
执法堂的高危观察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只要稍微露出破绽,阵法就会触发。
但现在,那个脚步声并没有离开。
反而,那人蹲了下来。
一只手伸进了检修井的缝隙里。
严三眯起眼睛,透过浑浊的水面,隐约看到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那只手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严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默留下的信物,竟然在这里?
而且,有人先一步找到了它。
那个戴手套的人,似乎对这块玉佩很满意。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花瓣的边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师兄果然聪明。”
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三愣住了。
这个声音……
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戴手套的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然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支朱砂笔。
那支笔,和石铁手中的一模一样。
但颜色不同。
石铁的笔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
而这支笔,是鲜红的,鲜艳得刺眼。
戴手套的人抬起笔,对着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