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湾酒店宴会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
祁国栋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攥着那本被撕成两半的红色房产证。
纸屑还沾在他的指缝里，鲜红刺眼。
他满头大汗，不合身的西装紧绷在背上，像一层随时会崩裂的壳。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直播镜头的红光，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范尘！”
祁国栋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颤抖。
“你装什么清高？这房子是我女儿陪嫁的！你现在立刻签了这份放弃协议，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他把那份打印好的协议摔在地上。
纸张滑过大理石地面，停在范尘脚边。
全场哗然。
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从同情变成了看戏的兴奋。
软饭男吃绝户的新闻，正在全网发酵。
祁国栋需要这场羞辱。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祁家才是这里的主宰。
哪怕祁氏集团明天就要被银行抽贷，哪怕他已经准备卷款潜逃。
今天，他必须立威。
范尘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协议。
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平。
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祁先生，”范尘开口，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以及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民初302号裁定书，江景苑8号的产权归属，并不属于林婉女士的个人财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祁国栋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法院裁定？哈！”
祁国栋冷笑，额角的青筋暴起。
“那个法官是你请来的吧？范尘，你以为你在法庭上能赢，在这里就能赢？”
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正是刚才他在后台逼范尘下跪的画面。
“看看！这就是你们的体面！”
“一个靠女人养活的废物，连自己老婆的房产证都管不住！”
林婉坐在主桌旁，脸色惨白。
她看着父亲疯狂的样子，又看了看台上沉默的范尘。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知道父亲在撒谎。
祁氏集团的账目早就烂透了。
但此刻，她不能退。
退了，父亲就会把她和范尘一起扔进深渊。
她站起身，眼泪夺眶而出。
“范尘！”
她尖叫道，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就这么看着我爸被你欺负吗？你太冷血了！”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签下那份协议！那是我爸最后的尊严！”
范尘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帽旋开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林婉以为他要签字。
祁国栋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周围的宾客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范尘并没有走向那张协议。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既然祁先生提到了尊严，”范尘淡淡地说，“那我就让各位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尊严。”
他从上衣内侧口袋，取出了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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