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湾酒店宴会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原本喧闹的宾客席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舞台中央，那里散落着暗红色的纸屑，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现场。
祁国栋站在纸堆旁，胸膛剧烈起伏。他刚才那一撕，用了十成的力气，仿佛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他以为赢了。
他看着范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在这个家里，只要他跺跺脚，连地皮都要抖三抖。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敢在他面前摆脸色？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说话啊！”祁国栋指着范尘，唾沫星子横飞，“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头，求我放过你，也许我还能考虑让你留在这婚礼上当个服务员！”
林婉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神空洞。那是江景苑8号的房产证，是父亲承诺给弟弟祁峰的婚房。现在，它变成了垃圾。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如果这房子真的没了，祁家即将断裂的资金链谁来填补？如果范尘真的一无所有，父亲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范尘没有理会祁国栋的叫嚣。
他微微侧头，看向赵律师。
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停顿了半秒，随后继续记录。他的表情依旧冷漠，像是在记录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而不是豪门丑闻。
“时间，14点05分。”范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证据损毁完毕。”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念一份审计报告中的结论。
祁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哼，装神弄鬼。你以为撕了证，就能证明什么？那房子现在姓祁！只要你签了放弃协议，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猛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纸上印着醒目的《自愿放弃房产所有权声明书》。
“签了吧。”祁国栋逼近一步，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别逼我把你扔出去。让全网看看，你这个‘软饭男’是怎么被踢出局的。”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手机镜头越来越多地对准了范尘。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滚动：
【这就完了？撕了房产证就完了？】
【范尘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祁家果然霸道，连房产证都敢撕，这女婿没法当了。】
【心疼林婉，嫁给这种家庭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范尘的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镜头。
他知道，这一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唯有事实，才能击碎谎言。
他缓缓从西装内侧口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文件箱。
箱子很轻，但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他将文件箱轻轻放在舞台中央，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摆放一件艺术品。
“祁先生，”范尘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你撕毁的这本房产证，上面的地址，真的是江景苑8号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祁国栋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剩下的半本残骸，又看向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片。
灯光打在那泛黄的纸张上，映出一行行细小的字迹。
赵律师适时地走上前，拿起一片较大的碎片，举到强光下。
“根据我国不动产登记条例，房产证内页包含房屋坐落、面积、权利人等核心信息。”赵律师的声音专业而严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请各位宾客看清，这片碎片上的地址栏。”
全场屏息。
有人眯起眼睛，有人举起手机放大拍摄。
片刻后，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等等……这上面写的不是江景苑8号吗？”
“好像是……江景苑7号？”
“不对，仔细看门牌号……是江景苑9号附1室！”
议论声瞬间炸开。
祁国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慌忙捡起另一片碎片，凑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