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很冷。
带着暴雨将至的潮湿味，和一股陈旧的、发霉的血腥气。
邹宁站在阴影里。
左眼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死死蒙住了她的视线。
但她听得见。
听见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急促。凌乱。带着金属扣环碰撞的脆响。
那是闵越。
还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轻快。刻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拍上。
那是林婉。
「站住。」
一个低沉的男声。
颤抖着，却强装威严。
邹宁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耳，捕捉着身后那两道呼吸的频率。
闵越的呼吸粗重而破碎，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林婉的呼吸平稳得有些过分，像是在演一场早已背熟了的戏。
「邹宁。」
闵越的声音近了。
近到邹宁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冷汗的酸臭。
「你……你是谁？」
这句话问得很轻。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但邹宁听出了里面的恐惧。
不是对她身份的怀疑。
而是对失控的恐惧。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闵氏总裁，此刻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认不出来了。
或者说，他不敢认。
因为在他破碎的记忆深处，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名字，不是林婉。
而是另一个影子。
邹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皮鞋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出一种审判般的意味。
「我是你的报应。」
她说。
语调平稳。
不带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
精准地刺入了闵越最脆弱的神经。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用力极大。
指节泛白。
试图将她拉向自己，拉回那个充满控制和羞辱的过去。
邹宁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抓着。
直到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搭在了闵越的手臂上。
「阿越，别这样。」
林婉的声音柔媚入骨。
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助。
「姐姐可能只是吓坏了。」
「我们带她去医院吧。」
邹宁闻到了林婉身上的香水味。
甜腻。廉价。
是为了掩盖某种真相而精心调制的毒药。
她感受到了那只手触碰时的温度。
冰冷。僵硬。
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邹宁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
只有她和林婉能听见。
「妹妹。」
她轻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林婉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邹宁听到了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快了一拍。
然后，是长久的死寂。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了保安巡逻队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
正在逼近。
闵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松开了邹宁的手。
转而抓住了林婉的肩膀。
「婉婉，是你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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