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反而更大了。
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闵氏集团顶层宴会厅外的玻璃幕墙上。
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邹宁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浸透了那件黑色的风衣。
冰冷。
黏腻。
但她站得笔直。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陈律师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西装裤脚已经湿透。
贴在小腿上。
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不敢抱怨。
也不敢看邹宁的眼睛。
他在害怕。
不是怕雨。
是怕那股从邹宁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窒息的冷静。
那种冷静，像是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的怯懦。
“到了。”
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上全是雾气。
看不清眼神。
“闵越已经到了里面。”
“法官正在做最后的庭前准备。”
“证据链……完整吗？”
邹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那里存着一段录音。
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婉在医院走廊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样子。
那张脸。
和原主有七分相似。
但眼神不同。
原主的眼神是温顺的。
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林婉的眼神是贪婪的。
像一只盯着腐肉的秃鹫。
“完整。”
邹宁开口。
语调平稳。
不带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包括他转移资产的流水。”
“包括他伪造医疗报告的笔迹鉴定。”
“还有……”
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试图销毁的那半截戒指碎片。”
陈律师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要提交这个？”
“那是……情感纠纷的关键物证。”
“一旦进入法庭程序，可能会引发舆论风暴。”
“闵家会动用所有资源公关。”
邹宁转过头。
看着陈律师。
眼神清澈。
却深不见底。
“我不在乎舆论。”
“我只在乎结果。”
“我要他身败名裂。”
“我要他一无所有。”
“然后。”
“我要他再也控制不了我。”
陈律师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法院大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清脆。
决绝。
邹宁迈开步子。
跟了上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节奏均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闵越的心跳上。
……
民事法庭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旁听席坐满了人。
媒体记者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像一群嗜血的苍蝇。
嗡嗡作响。
邹宁走进法庭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
有怜悯。
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他们等着看这场豪门离婚大戏的高潮。
等着看那个曾经卑微如尘的女人。
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大哭。
如何乞求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原谅。
然而。
邹宁只是平静地走到被告席对面。
坐下。
整理了一下裙摆。
动作优雅。
从容不迫。
仿佛她不是来打官司的。
而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闵越坐在被告席上。
穿着那套定制的高定西装。
领带松垮。
头发凌乱。
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觉。
当他看到邹宁的那一刻。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被惯有的轻蔑所掩盖。
他以为。
只要他还保持着这副姿态。
邹宁就会像以前一样。
忍气吞声。
乖乖听话。
“邹宁。”
闵越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他试图用这种软弱的语气。
唤起邹宁心中仅存的一点温情。
或者说是愧疚。
他知道邹宁心软。
知道邹宁念旧。
这是他过去十几年里。
对邹宁最深刻的认知。
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邹宁抬起头。
看着闵越。
眼神里没有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
“闵先生。”
她纠正了他的称呼。
而不是‘阿越’。
也不是‘亲爱的’。
“请注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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