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露天平台的积水倒映着闵氏集团顶层宴会厅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
光晕破碎，像极了一张被揉皱的脸。
邹宁站在平台边缘。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倒计时。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档案袋。
很轻。
也很重。
里面装着闵越涉嫌洗钱的银行流水、非法拘禁原主的监控备份，以及——那张童年照片的扫描件。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稚嫩的字：‘哥哥’。
那是原主从未见过的名字。
也是原主身份被顶替的铁证。
邹宁没有看那张照片。
她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陈律师。
他撑着一把黑伞，西装笔挺，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怯意。
他的目光在邹宁和远处的警笛红蓝闪烁之间游移。
像是在权衡利弊。
又像是在祈祷奇迹。
“邹小姐。”陈律师开口，声音干涩，“闵先生已经联系了我的合伙人。只要你现在撤回提交，我们可以谈一个和解方案。”
和解。
多么优雅的词汇。
用来掩盖罪恶，用来粉饰太平。
邹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冷笑。
“陈律师。”她的语调平稳，不带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判决书，“你欠闵家的人情，是指三年前那次违规操作导致的审计事故吗？”
陈律师的脸色瞬间煞白。
伞柄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细节。”邹宁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我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现在站在我这边，你就彻底成了闵家的弃子。如果你站在他那边……”
她停顿了一下。
眼神锐利如刀。
“你就是共犯。”
空气凝固了。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人的神经。
陈律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输了。
不是因为道德觉醒。
而是因为恐惧。
对失去控制的恐惧，和对真相大白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闵越这只老虎，一旦露出獠牙，最先咬碎的，就是那些试图骑虎难下的中间人。
邹宁不再看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发送成功的界面。
收件人：市经侦支队、省纪委监委、以及三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
副本已发。
无法撤回。
“你疯了！”陈律师终于崩溃，低吼出声，“这是民事纠纷！你要把它变成刑事案件？闵家不会放过你的！”
“闵家放不放过我，不重要。”邹宁收起手机，动作优雅而决绝，“重要的是，法律会不会放过他们。”
她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陈律师。
逼得这位资深律师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栏杆。
雨水顺着栏杆流下，冰冷刺骨。
“还有。”邹宁补充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那张照片，我会作为关键证据提交。至于为什么原主会有这张照片……”
她瞥了一眼陈律师惊恐的眼睛。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你是当年负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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