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帝豪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
雷声轰鸣，盖过了大厅里原本优雅的弦乐四重奏。
石万山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半截撕碎的宣纸。
那声音清脆刺耳，‘嘶啦’一声，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在场所有宾客的脸上。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施远。”
石万山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签了它。净身出户，滚出这个家。”
周围的亲戚们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更多人是在看一场精彩的闹剧。
在他们眼里，施远不过是个入赘的女婿，没有根基，没有背景。
只要石万山愿意，随时可以把他踩在脚下。
林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她看着父亲，又看了看施远，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父亲在做什么。
这是在展示权威。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石家的女婿，生杀予夺，全凭岳父一念之间。
施远没有动。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他的目光扫过石万山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最后落在了那张被撕碎的宣纸上。
那是伪造的‘净身出户’协议。
石万山以为，这一招能逼他在愤怒中签署更不平等的口头承诺。
他以为，舆论的压力和家族的权势，足以碾压任何反抗。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施远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动作很慢，却很稳。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婚前财产公证确认书》。
纸张洁白，边缘整齐，上面盖着红色的公证处公章。
这枚公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将之前所有的羞辱，都变成了笑话。
第一章时，它被折叠在施远的手提袋底层，无人知晓。
第二章时，施远取出并展开一角，埋下了伏笔。
第三章时，它在石万山撕毁假协议后完全展露于桌面中央，成为反击的武器。
第四章时，石万山的律师试图以程序问题遮挡，却被法官助理无视。
第五章时，它已被复印存档，成为铁证。
第六章时，它将成为法庭判决书中引用条款的物理载体。
而现在，第七章，它正静静躺在施远的手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石万山虚伪的面具。
“这是什么？”
石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
随即，他的脸色由红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