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
卫振华眼中的阴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疯狂。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税务局的调查，也不在乎什么社会性死亡。
在他眼里，邵明远手里那份《净身出户婚前补充协议》，就是压垮卫家最后一点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毁了它，只要让这上面的字句变成废纸，他就还能在宾客面前维持住“岳父”的体面。
至于法律后果？那是以后再说的事。
此刻，面子比命重要。
卫振华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两名保镖，那双戴着名表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他大步冲向邵明远，目标明确——抢夺那份协议。
“把东西给我！”
卫振华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这股戾气波及。
林婉吓得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连哭都忘了。
卫强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笑的弧度，眼神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知道父亲是真的急了，也知道自己那个哥哥……不，是前妻的丈夫，是个疯子。
一个敢在全城权贵面前撕破脸的疯子。
邵明远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冲过来的卫振华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份厚厚的文件上。
烫金的标题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张嘲弄的脸。
第一章里，卫振华满脸堆笑地将它作为“礼物”呈上；
第二章里，邵明远捏在手里却未展开，沉默如铁；
第三章里，他当众展示条款，字字诛心；
而现在，第四章。
该给这一切画上句号了。
卫振华冲到台前，伸手就要去抓邵明远手中的协议。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多年商场搏杀练就的狠辣。
然而，邵明远比他更快。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在卫振华的手指触碰到纸张边缘的前一秒，邵明远双手稳稳地抓住了协议的两侧。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
卫振华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婿，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邵明远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彻底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焚烧的垃圾。
“你……”
卫振华刚想开口，却感觉手中一空。
邵明远并没有把协议递给他，也没有反抗他的抢夺。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分开，站稳重心。
然后，双手发力。
“嘶啦——”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中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所有人耳膜里的寂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卫振华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份承载着无数算计、贪婪和羞辱的《净身出户婚前补充协议》，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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