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市中心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即将腐烂的甜味。
关念坐在化妆间镜子前。
头痛欲裂。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上跳舞。
那是原主身体留下的后遗症，也是系统倒计时的警告。
还有两小时。
如果仪式结束前不能完成“反抗”任务，她的灵魂将永远被困在这具躯壳里，成为顾宴臣手中提线木偶。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苍白，精致，眼神空洞。
这不是她。
这是关家那个被宠坏、被保护得过于完美的千金小姐。
关念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
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门被推开。
顾宴臣走了进来。
他穿着定制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惯有的轻蔑与不耐烦。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桌面。
笃。笃。笃。
节奏急促，像是在催促一场必赢的赌局。
「关念。」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妆画好了吗？」
关念没有回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
这个男人此刻正站在悬崖边。
挪用公款填补亏空，欠下巨额赌债。
这场婚礼不是爱情，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要利用关家的资源翻身。
他要让这场闹剧顺利举行。
哪怕新娘心不在焉。
「好了。」
关念的声音平静，简短。
不带情绪起伏。
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顾宴臣走近。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记住你的身份。」
他说。
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
「今天之后，你就是顾太太。关家的那些烂账，我会帮你处理干净。」
关念垂下眼帘。
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我知道。」
她说。
顾宴臣松开手。
整理了一下袖口。
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紧绷。
关念站起身。
拿起桌上那份烫金婚书。
纸张粗糙，边缘锋利。
这是贯穿六章的信物。
第一章，它完好无损地放在托盘里，象征着完美的联姻。
第二章，被关念拿起，象征着犹豫与试探。
第三章，被撕成两半，象征着决裂。
第四章，被扔进香槟塔，象征着毁灭。
第五章，被顾宴臣踩在脚下沾满泥污，象征着尊严扫地。
第六章，被作为呈堂证供装入证物袋，象征着审判。
而现在。
它少了一格。
那份婚书的副本。
三天前，它出现在她的枕边。
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
但关念知道。
那是挑衅。
也是邀请。
邀请她进入更深的黑暗。
她将副本塞进裙摆内侧。
贴着皮肤。
滚烫。
像是心脏在跳动。
走出化妆间时。
宴会厅已经坐满了宾客。
闪光灯此起彼伏。
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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