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花园凉亭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韩清趴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浑身颤抖。
湖水刺骨的寒意还未从骨髓里散去，系统的惩罚便接踵而至。
【警告：记忆剥离进度 15%。】
【剩余时间：14:59】
那行血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网膜中央，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她正在失去什么。
石砚辞站在凉亭边缘，深灰色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合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刚才那一幕——韩清纵身跃入湖中，以及他那一刻近乎崩溃的凝视——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没有下令救人。
不是冷漠，而是恐惧。
他怕一旦开口，那个已经决绝跳下去的女人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那种失控感，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攻击都让他战栗。
现在，他看着她狼狈地爬回岸边，指甲缝里全是泥沙，脸色苍白如纸。
“起来。”
石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韩清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平静。
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仰望的男人，此刻只觉得陌生。
“协议呢？”
她问，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石砚辞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叠整齐的分手协议。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墨迹有些晕开，原本冰冷的条款显得有些扭曲。
他走到韩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签了它。”
他把协议递过去，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林婉明天回国。我不希望她看到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韩清盯着那份协议。
那是她存在的证明，也是她被抹去的判决书。
如果签了，她就真的成了石家历史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注脚。
如果不签……
脑海中闪过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太阳穴。
【警告：宿主试图反抗系统指令。惩罚加重。】
韩清咬紧牙关，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她不能签。
至少现在不能。
她要利用这最后的十五分钟，逼他说出那句挽留，或者，逼他彻底放手。
“我手抖。”
韩清轻声说，举起那只沾满泥污的手。
她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系统正在抽取她的记忆。
刚才那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母亲生日是哪一天。
那种缺失感让她恐慌，也让她疯狂。
石砚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局面。
“别耍花样，韩清。”
他压低声音，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把笔塞进她手里。
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皮肤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太冷了。
冷得像冰。
就像她在湖里的温度。
那股寒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上来，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但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穿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然后签字。签完，你可以走。”
韩清裹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大衣，暖意迅速包裹住全身。
但这温暖并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像是一种羞辱。
他在施舍怜悯吗？
还是只是在处理一件损坏的物品？
“石砚辞。”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停下整理袖扣的动作，侧过头看她。
“你爱过我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石砚辞的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雨声似乎都静止了。
韩清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
哪怕是一个谎言，也好过现在的沉默。
但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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