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要将这层薄薄的玻璃彻底击穿。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韩清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撕裂纸张时的粗糙触感。
那股温热的余温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灵魂深处传来的、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那是系统正在剥离她的记忆。
【违约倒计时：45:00】
视网膜上，那行血红色的数字再次跳动，比刚才少了一刻钟。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脑海最深处缓缓刮过。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视线边缘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站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石砚辞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冷硬。
手里捏着那份被撕碎的协议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震惊之下，竟藏着一丝韩清从未见过的慌乱。
那不是愤怒。
愤怒是暴烈的，是有迹可循的。
而这种慌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理智崩塌前的最后一声低鸣。
“韩清。”
石砚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韩清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我知道。”
她的回答简短有力，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石砚辞眉头紧锁，习惯性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扣，试图找回往日的从容。
但那个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甚至有些多余。
“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你就敢当众毁约？”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命令式口吻，“只要你现在捡起那些碎片，签个字，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宾客们窃窃私语，有人举着酒杯，有人拿着手机，镜头隐隐对准了这边。
林婉的身影在远处晃动了一下，似乎也被这混乱的场面惊动，正朝着这边走来。
韩清看着石砚辞伸出的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曾经无数次抚摸过她的脸颊，也曾紧紧掐住她的下巴，逼她喊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现在，这只手向她伸来，想要重新将她拉回那个名为“替身”的牢笼。
“石砚辞，”韩清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的体面，我不稀罕。”
话音未落，她侧身一步，避开了那只手。
石砚辞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那一瞬间的停顿，如同静止的画面。
韩清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径直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决绝。
身后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撕裂感。
【警告：宿主意识流失率 15%... 20%...】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