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半山腰豪宅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程念站在客厅中央,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心脏在‘强制爱意’指令下剧烈收缩带来的生理性剧痛。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警告:替身必须完美配合且不得嫉妒。当前偏离度15%。若偏离度超过30%,意识将被永久覆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姜宴推门而入,收起滴水的黑伞,随手扔给一旁的佣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慵懒。在他身后半步,站着林婉。
林婉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神怯生生地躲闪,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念念。”姜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去倒杯酒。婉婉刚回国,有些水土不服,需要静养。”
程念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姜宴的肩膀,落在茶几上。那里摊开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暗金色的姜家家徽——《绝对忠诚协议》原件。
那是囚禁她灵魂的法器,也是上一世让她惨死的根源。
“听见了吗?”姜宴皱了皱眉,似乎对程念的沉默感到不悦。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让你倒酒,很难吗?”
林婉在一旁小声开口:“宴哥,不用麻烦姐姐了,我自己……”
“闭嘴。”姜宴头也没抬,语气冰冷,“在这里,只有我和念念懂事。你去卧室休息,别在这碍眼。”
林婉身体一颤,咬了咬嘴唇,乖巧地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程念终于迈开了步子。她没有走向酒柜,而是径直走向了茶几。
姜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以为程念是想展示她的顺从,或者至少,是在犹豫中妥协。
“看来你还没完全疯。”姜宴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纸张随之展开,“这份协议,是你自愿签下的。既然签了,就要守规矩。记住,你的存在,是因为我允许。”
程念停在茶几前。
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份羊皮纸的边缘。粗糙、冰凉,带着陈旧的墨迹气味。
【任务触发:撕毁《绝对忠诚协议》原件第一页。】
【失败惩罚:存在感积分扣除50点。归零则彻底消失。】
【当前存在感:100/100。】
程念面无表情。
她抬起手,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抓住协议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折。
“嘶啦——”
清脆的裂帛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姜宴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你在干什么?”
程念无视他的质问。她看着手中被撕下一角的羊皮纸,上面原本完整的条款变得残缺不全。一股剧烈的神经痛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神经。
她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程念!”姜宴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姜家的契约!毁了它,你会死得很惨!”
程念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我知道。”她声音沙哑,简短有力,“所以,我在自救。”
姜宴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念。那个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此刻竟然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危险。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姜宴冷笑一声,试图用强势掩盖内心的慌乱,“你是我的,永远都是。就算你毁了这张纸,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但他眼底的那抹阴鸷,却再也藏不住。
程念捂着胸口,缓缓直起身子。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闪烁:【存在感积分扣除50点。当前存在感:50/100。】
还有一半。
足够她再撑几章,或者,彻底毁灭。
她将手中那半张残破的羊皮纸轻轻放在玻璃桌面上。雨水打在窗棂上,扭曲了窗外的灯光,也模糊了姜宴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
“姜先生。”程念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游戏开始了。”
姜宴盯着桌上那半张协议,眉头紧锁。他不知道程念为什么突然变了,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要撕裂这虚伪的宁静。
程念转过身,背对着姜宴,走向楼梯。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过去的自己。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