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穹劈开。
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魏清越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那枚冰冷的黄铜镇纸。
那是魏家祖传的东西，沉重，且凉。
门外警笛声的尖锐尾音尚未消散，被雨幕隔绝在厚重的隔音墙之外，变得沉闷而遥远。
但魏清越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巡逻车。
那种特有的、带着强制力的低频轰鸣，只属于经侦大队。
祁砚刚才被拖走时，眼神里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了。
他以为警察是来抓他的。
但他错了。
或者说，他太急于相信自己是猎物，从而忽略了猎人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小姐。”
林管家推门而入时，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瓷杯边缘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老爷让您喝口茶，压压惊。”
林管家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波澜。
魏清越没有动。
她看着那杯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很淡，混在红茶的香气里，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闻到了。
从小在魏家长大，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种味道。
这是魏老爷子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晚辈的手段。
不是毒药，是强效镇静剂。
足以让人在短时间内陷入昏迷，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林叔。”
魏清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祁砚现在在外面，警察就在楼下。”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刮过林管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觉得，这时候让我‘冷静’下来，对谁有利？”
林管家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托盘里的水面荡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小姐多虑了。”
林管家低下头，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老爷说了，祁家已经完了。但魏家不能乱。只要您签了那份新的补充协议，把所有关于祁氏海外账户的证据交出来，魏家就能保全。”
“保全？”
魏清越冷笑一声。
“牺牲我，换取魏家洗白？这就是老爷的意思？”
林管家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这是一种无声的逼迫。
他在等魏清越自己坐下，自己拿起茶杯。
一旦她喝了，她就失去了清醒的头脑，失去了谈判的资格，甚至失去了作为魏家大小姐的最后尊严。
她会成为一个被保护起来的“病人”，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而祁家那些转移出去的资产，将彻底变成魏家的干净筹码。
魏清越看着那杯茶。
茶香浓郁，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腐朽气息。
她想起了第六章结束时，那捧余温尚存的灰烬。
《婚前补充协议·保密条款》。
它曾经被撕碎，被踩踏，被投影，被发出律师函，最后化为灰烬。
但它并没有消失。
它的影子，它的规则，它背后的利益链条，依然像幽灵一样缠绕着魏家。
而现在，林管家要让她吞下的，不仅仅是这杯茶。
而是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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