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陆家嘴某高端律师事务所的公证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
大理石桌面冷硬，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方婉坐在长桌左侧。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
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父亲生前留下的。
也是时间戳的起点。
对面，武曼妮高定套装的一角搭在椅背上。
鲜红的指甲油在阳光下刺眼。
她身体后仰，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陈律师站在中间。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像是一个被夹在齿轮间的零件。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
陈律师的声音干涩。
他试图维持程序的庄严。
但声音里没有底气。
“遗嘱原件已被被申请人武曼妮当场销毁。”
“申请人方婉提交的电子备份，缺乏原件比对。”
“效力存疑。”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
武曼妮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陈律师说得对。”
她开口。
语速不快。
每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
“物理实体才是法律的基石。”
“纸没了，字还在吗？”
她伸出右手。
食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像是在抹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方小姐，你所谓的‘云端备份’。”
“不过是几个代码组成的幻影。”
“没有原件支撑，它就是废纸。”
赵助理站在方婉身后。
脸色涨红。
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想反驳。
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音。
但他不敢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辩解，都是软弱。
方婉没看武曼妮。
她看着陈律师。
眼神平静。
像一潭深水。
“陈律师。”
她说。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如果我说，原件并没有被完全销毁呢？”
陈律师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他看向武曼妮。
武曼妮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更加冰冷。
“荒谬。”
她冷哼一声。
“我亲眼看着它进入碎纸机。”
“连碎片都没剩下。”
“方婉，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能骗过谁？”
方婉缓缓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
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
动作很慢。
却很稳。
“武女士。”
她说。
“你只说对了一半。”
“原件确实碎了。”
“但你忘了，碎纸机卡住的那一秒。”
她将U盘放在桌面上。
金属外壳撞击大理石。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一分钟的中断。”
“不是故障。”
“是证据。”
公证室里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陈律师咽了一口唾沫。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武曼妮眯起眼睛。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鲜红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在说什么？”
她问。
声音尖锐。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婉没有回答。
她转向陈律师。
“陈律师，请你播放U盘里的内容。”
“那是昨晚十点十五分，由第三方数据恢复机构生成的镜像文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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