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黄浦江畔的废弃货运码头，铁锈味混合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陈默站在三号集装箱旁，手里捏着那张从法官手中接过的纸条。
纸很薄，边缘有些卷曲。
上面那五个字：“别查银行内部账目”，像五根针，扎进他的视网膜。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转身走向阴影深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这是“K”约定的地点。
也是陈默今晚唯一的筹码交换处。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戴着鸭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堆数据，而不是一个人。
“东西带来了？”
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陈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赵刚名下所有离岸账户的初步追踪记录。”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以及他在公证处行贿的资金流向图。”
对方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戴上白手套，拿起U盘。
插入车载电脑接口。
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流快速滚动。
三分钟后。
对方摘下耳机，转头看向陈默。
“你很聪明。”
“但你不够谨慎。”
“你知道为什么法官要给你这张纸条吗？”
陈默眉头微皱。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很久。
法官在法庭上收下材料后，那种慌乱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被牵连。
更是一种……警告。
“因为她知道，我接下来会查什么。”
陈默低声说道。
“而她不敢明说。”
对方冷笑了一声。
“错。”
“她不是怕你查。”
“她是怕你查到了，却活不到把证据交出去的那一天。”
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节奏稳定，每分钟六十次。
“所以，你需要这个。”
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袋。
递过来。
“这是你要的资产转移路径图。”
陈默接过文件袋。
手感沉重。
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不是公章。
是一个私章。
名字模糊不清，但笔锋凌厉。
他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
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页面。
陈默的目光迅速扫过关键节点。
第一笔：五十万。
备注：咨询费。
第二笔：两百万。
备注：技术服务费。
第三笔：五千万。
备注：股权置换预付款。
每一笔钱，都经过了层层洗白。
最终汇入一家名为“宏达置业”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正是赵刚的小舅子。
看似天衣无缝。
直到陈默看到最后一行。
转账日期：2024年5月19日。
收款方：上海市某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后勤部采购账户。
备注：办公用品采购。
金额：八十万。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盯着那个账户名称，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洗钱。
这是直接贿赂司法系统内部人员。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