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人民法院立案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陈默感到清醒,也感到寒冷。
下午三点四十分。
距离婚礼被撕毁,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站在三号窗口前,手里攥着那个透明的证据袋。
袋子里,是几片泛黄的纸屑。
那是《房产独占权公证书》的残骸。
在之前的混乱中,这些碎片曾被赵刚扔进酒杯,又被他从泥地里捡回。
此刻,它们安静地躺在塑料袋里,像死去的昆虫翅膀。
陈默的目光落在窗口后的法官身上。
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戴着老花镜,神情淡漠。
她的面前堆满了各类诉状,眼神里没有波澜。
“提交材料。”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大厅嘈杂的人声。
他将证据袋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
动作克制,没有颤抖。
就像他在审计公司做报告时那样,冷静得近乎冷酷。
法官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袋子。
又看了一眼陈默。
“民事纠纷还是刑事报案?”
“两者都有。”
陈默回答得干脆。
“我要起诉赵刚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林婉名下所有资产转移行为。”
法官眉头微皱。
她拿起放大镜,透过玻璃查看那些碎片。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沾着干涸的酒渍和泥土。
这是最糟糕的证据状态。
在法律面前,破碎往往意味着毁灭。
“陈先生,”法官放下放大镜,语气变得严肃,“公证文书原件损毁,如何证明其内容真实性?对方若否认,你仅凭这些碎片,很难立案。”
这是陈默预料到的阻力。
但他早有准备。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不是复印件,而是一份详细的鉴定申请书,以及一份来自第三方数据公司的分析报告。
“我不需要他们承认。”
陈默指着报告上的一个红色标记。
“请看这里。防伪水印编号:SH-2024-0517-X9。”
“根据《公证法》及司法部规定,该编号对应的是‘双重抵押登记备案’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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