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袁家半山别墅的穹顶上方炸开,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玻璃幕墙。
霍青瓷站在主卧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左耳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那是系统权限被强行切断后的余震。
她感觉不到痛了。
或者说,痛觉已经麻木到了极致,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滋滋声,永远停不下来。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剪刀剪断丝线,而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断裂的声音。
霍青瓷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心脏,那里原本跳动的节奏,此刻却像是一块正在冷却的铁。
她不需要系统了。
那个总是用机械音告诉她“宿主请保持冷静”、“当前任务进度50%”的东西,刚刚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骨骼碎裂的哀鸣,然后彻底沉寂。
代价是她的左耳。
从此以后,世界对她而言,少了一半的声音。
但这没关系。
只要还能看见,只要还能思考,这就够了。
因为就在刚才,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剧痛中,她看清了镜子背后的秘密。
那不是装饰,那是一扇门。
霍青瓷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得令人作呕的主卧。
红木书桌,真皮沙发,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混合了昂贵香水和潮湿霉味的诡异气息。
这一切都让她想起那张《霍家儿媳行为规范·绝密版》。
那张纸。
第一章时,它平整地躺在红木桌上,像一道圣旨;第二章被撕碎,像一面投降的白旗;第三章被雨水泡烂,像一滩死去的肉;第四章被胶水粘合,像一张拙劣的面具;第五章被高跟鞋碾碎,像一声无声的嘲笑;第六章化为灰烬,随风散去,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而此刻,在这间密室里,霍青瓷看到了它的“新生”。
袁振东并没有让这张契约真正消失。
他把它烧成了灰,然后混进了这面镜子的夹层里。
或者说,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一切。
霍青瓷走到书桌前,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金属抽屉把手。
她没有打开它们。
她知道,真正的钥匙,不在这里。
而在镜子里。
她再次看向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镜中的倒影,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替身。
而是一个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笑意的女人。
那是原主。
或者说是,原主的残魂。
“你……赢不了……”
一个声音在霍青瓷脑海中响起。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而是直接钻进神经深处的低语。
带着诱惑,带着怜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
“放弃吧……青瓷……”
镜子里的女人缓缓伸出手,指尖抵在镜面上,与霍青瓷的手指重合。
“你看……你的耳朵聋了……你的身体在发抖……你连站都站不稳……”
“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乖乖听话……做回那个影子……至少……你能活得更久一点……”
霍青瓷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
看着那个试图诱导她放弃抵抗的灵魂。
她的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念悼词。
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
“你说得对。”
她说。
“我确实快死了。”
镜子里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死亡,并不是终点。”
霍青瓷猛地后退一步。
拉开与镜子的距离。
“而你,也不是我。”
“我是来复仇的鬼魂。”
“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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