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卡在贺尘的耳膜里。
眼前没有服务器机柜。
只有无数透明的玻璃管，密密麻麻，如蜂巢般向黑暗深处延伸。
每根管子里，都悬浮着一团苍白的肉块。
那是人脑。
或者说，曾经是人脑的东西。
它们被浸泡在淡蓝色的冷却液中，神经束像发光的藤蔓，缠绕在管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
贺尘站在入口的金属格栅上，右臂的麻痹感顺着肩膀蔓延到心脏。
他的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警告：环境毒素浓度超标。】
【当前算力储备：0%。】
【生存倒计时：119:59。】
两小时。
系统给他的清算窗口期，一分一秒都在流逝。
“欢迎来到黑市的‘心脏’。”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贺尘抬头。
裴总坐在一处悬空的黑色平台上，剪裁得体的西装一尘不染。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色的U盘——不，现在那只是普通的金属外壳。
真正的密钥，在贺尘手里。
但裴总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贺尘已经无路可退。
“老K留下的烂摊子，终于干净了。”
裴总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你以为你在找核心？不，你只是在给这些‘电池’充电。”
贺尘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皮肤下，蓝色的纹路正在缓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为了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风管道进入核心区，他不得不主动剥离左腿的数据化外壳。
那是他最后的机动优势。
现在，他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男人。
疼痛真实而尖锐。
但他必须忍受。
因为规则变了。
【第零号死规则】不再是一张废纸，也不是乱码。
它是这里的主宰。
贺尘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道半透明的红色代码墙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系统设定的物理封锁线。
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体接触，都会触发高压电击。
裴总笑了。
“省省吧，贺尘。这里的防火墙比你的命还硬。”
贺尘没理他。
他的目光锁定在代码墙的底层逻辑上。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注释。
【规则状态：无效。】
第一章时，这张协议纸被系统盖上了红叉。
第二章，它变成密钥。
第三章，它是乱码。
第四章，它是病毒。
第五章，它是瘫痪信号。
第六章，它是管理员权限。
而现在……
它变成了“无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条规则，从未真正生效过。
或者说，它被更高优先级的指令覆盖了。
贺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老K临终前的那句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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