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
红光在机房内疯狂闪烁，将贺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绝缘皮烧焦的恶臭。
那是硬件过载的味道，也是死亡逼近的气息。
裴总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他不再慵懒，也不再傲慢。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双曾经像看羔羊一样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你疯了……”
裴总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贺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警告：核心服务器温度临界值 98%】
【警告：物理切断程序已启动】
【剩余时间：01:45:12】
倒计时还在走。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抹杀贺尘。
而是为了同归于尽。
裴总按下了口袋里的引爆器。
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开关，没有任何电子信号接入系统。
这是他在绝望中最后的底牌——直接短路主电源，引发连环爆炸。
只要这一炸，整个地下机房的算力节点都会化为灰烬。
包括贺尘正在上传的意识备份。
也包括他自己。
“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活。”
裴总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染血的牙齿。
他的拇指重重按下。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嘶嘶声。
头顶的红色警报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色。
高温瞬间飙升。
墙壁上的散热管道开始变形，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
贺尘感到脚下的地板在震动。
这不是地震。
这是能量回路崩溃的前兆。
如果按照常理，现在他应该逃跑。
或者寻找掩体。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根本无处可逃。
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条。
那就是规则。
那条被系统标记为‘无效’、被所有人视为废弃协议的——第零号死规则。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被红叉覆盖的废纸。
第二章时，它是贺尘手中唯一未被格式化的物理密钥。
第三章时，它化作一段嵌入代码底层的乱码指令。
第四章时，它成为裴总终端里无法删除的病毒源。
第五章时，它演变为整个黑市节点瘫痪的根源信号。
而现在，第六章。
它最终凝结为贺尘头顶浮现的系统管理员权限标识。
这不仅仅是一个标识。
这是一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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