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贺尘的耳膜上来回拉扯。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01:59:42。
距离“清算窗口期”结束，还有一分五十九秒。
超时，抹杀。
这是系统给定的铁律，没有任何协商余地。
贺尘站在设备间狭窄的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氧味和金属过热的酸气。
他面前是裴总那台黑色的终端机。
屏幕漆黑一片，所有的数据线都被裴总粗暴地拔除，接口处冒着青烟。
裴总坐在转椅上，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贺尘的太阳穴。
他的西装依然剪裁得体，但额角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发际线。
那双曾经傲慢慵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你动不了。”裴总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冷硬，“我把物理链路切断了。没有数据通道，你的那些代码就是废纸。”
贺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裴总颈后的神经接口上。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金色指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
那是生命体征监测信号，也是系统维持宿主意识在线的唯一锚点。
“你在看什么？”裴总察觉到了贺尘的视线，手指扣紧了扳机，“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碎你的脑干。”
贺尘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U盘。
那就是上一章提到的、即将爆炸的U盘。
它的外壳已经开始软化，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塑料熔化气味。
红色的光芒透过缝隙溢出，照亮了贺尘苍白的手指。
“它在十秒后爆炸。”贺尘的声音简短、冷硬，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整个机房会被夷为平地。包括你，裴总。”
“那就一起死吧！”裴总嘶吼着，眼球布满血丝，“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不。”
贺尘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他在计算概率，计算时间，计算裴总肌肉收缩的反应延迟。
“我要的不是同归于尽。”贺尘向前迈了一步。
裴总本能地向后仰去，枪口随之移动，但并没有开火。
他在犹豫。
他舍不得这具身体，更舍不得黑市剩余的资源。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也是系统的漏洞。
贺尘抓住了这个瞬间。
他将手中的U盘猛地掷向裴总的终端机。
不是砸向屏幕，而是砸向了旁边一个备用的小型散热风扇。
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卡进了风扇的叶片间隙。
高速旋转的风扇瞬间绞碎了U盘的外壳。
里面的芯片暴露出来，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电流爆裂声。
裴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一刹那，贺尘动了。
他没有冲向终端，而是扑向了裴总。
“你想干什么？！”裴总惊恐地大叫，试图开枪，但手臂因为之前的病毒侵蚀而僵硬无比。
贺尘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裴总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探向裴总颈后的接口。
那里没有数据线连接，只有裸露的生物电感应触点。
这是系统为了防止黑客通过外部端口入侵而设计的绝对隔离区。
理论上，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接触都会触发防御机制，直接烧毁对方的神经突触。
但贺尘不在乎。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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