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城郊区的筒子楼像一块被泡烂的饼干，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光晕，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霉味。
许默站在三楼转角处。
手里那张银行卡的读卡器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
#X-992。
林建国。
三年前车祸死去的男人。
现在却是一个离岸公司的法人。
这不合逻辑。
死人不能注册公司。
除非，公司早就存在，只是换了个名字。
或者，人根本没死。
但档案显示，林建国确实死了。
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墓碑照片，一应俱全。
许默深吸一口气，肺里全是潮湿的泥土味。
他推开302室的门。
锁是旧的弹子锁，轻轻一撬就开了。
房间里很乱。
不是那种生活上的杂乱，而是被翻找过的痕迹。
抽屉被拉开，书本散落一地，床垫被掀开，弹簧裸露在外。
但在这些混乱中，有一个角落异常整洁。
一张老旧的书桌。
桌面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移动硬盘。
旁边是一叠泛黄的纸质单据。
许默走过去。
手指触碰到硬盘外壳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这就是林浩生前最后守护的东西。
也是赵伯说“系统完整性”必须抹除的部分。
许默没有立刻连接电脑。
他知道，这里不安全。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雨水打在橡胶鞋底上的黏腻声响。
不止一个人。
许默迅速关掉手机屏幕，将硬盘塞进外套内袋。
他退后一步，背靠在墙上，呼吸放缓。
门被推开了。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打伞，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而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残值。
“把东西交出来。”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许默没说话。
他在观察。
这三个人不是普通的混混。
他们的站位呈三角型，封锁了门口和窗户。
动作协调，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是职业清算人。
“我不认识你在说什么。”
许默开口，语气平淡。
“林浩欠了债。”
高个子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爸留下的账，现在由他来还。”
“我们不要钱。”
高个子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我们要那个硬盘。”
“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许默看着那只手。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林浩真的想骗保，为什么要把证据留在这里？
除非，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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