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江城老城区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保鲜膜，裹住了“极速达”外卖站点的玻璃窗。许默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闷热潮湿的空气。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压缩机低沉的轰鸣。
关强坐在办公桌后，那件笔挺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脖颈。他手里捏着那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眼神没有看向许默，而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那是今天的投诉率。
许默把工牌放在桌上。那张印着林浩笑脸的照片，此刻在幽蓝的屏幕光下显得有些惨白。
“我要调取7492号订单当天的完整GPS轨迹。”许默的声音很平，像是一条被拉直的直线，“系统显示我送达超时，但我需要证明，在那段时间里，我的定位不在事故现场附近。”
关强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扫过许默的脸，像是在评估一堆待处理的垃圾数据是否有回收价值。
“许默，你疯了？”关强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林浩已经死了。他的账号冻结，他的轨迹加密。你现在要查这个，是想给死者添堵，还是想给自己找麻烦？”
“我想自证清白。”许默说，“如果那天我没有迟到，我就不会卷入那场车祸。我需要原始数据。”
“隐私保护。”关强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平台规定，骑手死亡后的所有数据归档，非司法程序不可调取。你懂规矩吗？”
“规矩是给人定的。”许默反问，“还是给死人定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关强手里的烟被捏得更紧了一些。他没有发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种叹息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比愤怒更让人窒息。
“许默，听我一句劝。”关强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林浩的死是个意外。保险公司正在走流程，抚恤金下周就能到账。如果你现在去闹，去申请调查，这笔钱可能会因为‘责任认定不清’而被扣押。你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清白’，毁了你兄弟最后留给你的保障？”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许默最软弱的地方。
许默的手指在桌沿上蜷缩了一下。他知道关强在威胁什么。在这个城市，活着的人比死去的鬼更需要钱。
“如果我不呢？”许默问。
关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下摆。
“那你就是违规操作。站点有权注销你的骑手资格，甚至追究你泄露商业机密的责任。你自己选。”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去开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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