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钢针，扎在跨江大桥的沥青路面上。
陈默站在桥中央。
他的右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闪烁，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每走一步，那里就掉落几粒光尘，随即被雨水冲刷殆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盒红烧肉。
塑料盒边缘还烫手，汤汁透过缝隙渗出来，滴在他的鞋面上——如果那还能叫鞋面的话。左脚是一只磨损严重的运动鞋，右脚却是一片虚无的虚空。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冷光打在他阴郁的脸上，映出那双死寂的眼睛。
【新订单：1988】
【取餐码：1987】
【备注：老地方。】
陈默盯着那串数字。
取餐码1987。
第一章它只是屏幕上一串乱码；第二章它变成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纸质小票；第三章它出现在前女友生前的旧物中；第四章它被刻在了墓碑旁的一块新石头上；第五章它变成了监控录像里一个模糊的背影编号；第六章它成为了主角自己身份证上的号码。
现在，它成了这道菜的名字。
也是他的诅咒。
“该死。”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无人驾驶配送货车，正以八十公里的时速向这边冲来。车头没有任何驾驶员，挡风玻璃后空无一人，只有仪表盘上红色的倒计时在疯狂跳动。
02:59。
02:58。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赵经理的手笔。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手指沾满油墨的男人，永远在用规则杀人。
陈默抬起左腿，踉跄了一下，单脚跳着冲向那辆失控的货车。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刚才吞下红烧肉时获得的“管理员权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他的实体存在。每移动一寸，他就离“人”更远一分。
但他必须追上。
因为车厢里，困着一个人。
林婉生前调查的食品安全丑闻关键证人，老张。
如果老张死了，真相就会永远烂在江底。
陈默扑到车门旁。
车门紧闭，电子锁死。
他伸出左手，指尖触碰到车门金属的瞬间，皮肤开始融化。不是血肉模糊，而是直接分解成代码，渗入车门的电路系统。
【生物认证：管理员级。】
【强制解锁中……】
车门弹开一条缝。
暴雨灌入车内。
陈默挤进去，半个身子卡在驾驶座和方向盘之间。
车里很安静。
只有雨刮器疯狂摆动的声音，和老张惊恐的喘息。
老张缩在副驾驶座上，浑身发抖，手里抓着一份文件袋。
“救……救命……”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
大桥尽头，护栏外是漆黑的江水。
距离终点还有五十米。
倒计时：01:30。
刹车踏板已经失效。
自动驾驶系统的逻辑很简单：只要不干预，它就按照最高效率行驶。而现在的最高效率，就是坠江。
陈默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右腿。
那里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旋转的数据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那只左腿踩在刹车踏板上。
没用。
踏板是电子信号，物理踩踏无效。
他看向仪表盘。
自毁程序启动了。
一旦车辆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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