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新沪市第三数据中心的玻璃幕墙。
邓平站在底层大厅的中央，脚下的积水倒映着头顶惨白的应急灯光。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计算空气里的含氧量。
十分钟前，他的员工卡失效了。
系统判定他已死亡。
这意味着，此刻站在这里的他，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你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声音从落地窗的方向传来。温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块超细纤维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块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潮湿、霉变的环境格格不入。
邓平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
那里攥着一张纸的灰烬。
就在半小时前，这张纸还是完整的《废弃规则·第7号：关于冗余人员的物理清除》。它经历了从垃圾桶底部的垃圾，到指向他工号的线索，再到被血渍覆盖的伪造记录，最后燃烧殆尽。
灰烬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那不是普通的灰。那是数据清洗后的残留物，是旧身份死亡的证明。
「老陈死得很安静。」温守走近了几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就像所有被清理的冗余数据一样，没有报错，没有挣扎。」
邓平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老陈没死。」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温守停下了脚步。他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几十个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清洁工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像是被格式化过的硬盘。
老陈走在最前面。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那是系统强行植入的“顺从”表情。
「这是你的选择吗，邓平？」温守问，「加入他们，或者成为新的垃圾。」
邓平的目光穿过老陈，看向更深处的大厅尽头。
那里有一扇黑色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但在邓平的视网膜投影里，那扇门上闪烁着一行红色的代码——那是《废弃规则》燃烧后留下的最后坐标。
第零号设施。
「我不需要选择。」邓平向前迈了一步。
老陈也向前迈了一步。
紧接着，身后所有的“冗余人员”同时迈步。
人墙堵死了去路。
邓平能闻到老陈身上那股熟悉的汗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夜班清洁工特有的气息。但在这股气味之下，是一种更冰冷的东西——金属般的僵硬。
「如果你动手，」温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你就坐实了‘入侵者’的身份。安保机器人会在三秒内将你分解。」
邓平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碎玻璃。
「你说得对。」他说，「所以我不会动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早已失效的员工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工号。但在系统的数据库里，这个名字对应的状态栏，写着两个字：已注销。
邓平将卡片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温守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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