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冰冷的铁钉，一根根砸进田野的脊背。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红光映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警告：非法滞留区域。】
【距离系统清除倒计时：09:59】
田野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抓着裤脚的手上。
石强跪在泥水里，那张平时冷硬官僚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溺水者。
他死死攥着田野的牛仔裤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别动……求你……”
石强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你不能看那边……那里不是给人看的。”
田野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
他只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寒意，比暴雨更甚。
那是恐惧。
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田野低下头，看向石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传送带入口深处的阴影，也倒映着田野自己狼狈不堪的脸。
“让开。”
田野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碎。
“我要拿回我的箱子。”
“箱子已经不属于你了！”
石强猛地摇头，头发上的雨水甩得到处都是。
他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里的那本记录簿，仿佛那是他的命。
“规则变了……田野，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田野冷笑一声。
他不知道？
他知道箱子里装的是妹妹最后的希望，是林医生垫付的手术费来源，也是这条该死系统的诱饵。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放弃，今晚就是死局。
妹妹等不起明天的结算。
他也不想再听那些官僚式的废话。
田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抬起左手，握住了右手的食指。
那根手指在之前的挣扎中已经脱臼，骨头茬子隐隐露出皮肉。
石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瞳孔再次收缩。
“你要干什么？”
田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3号炉方向那一抹幽暗的光亮。
那里，有一双手戴着白手套，正轻轻抚摸着黑色保温箱的边缘。
箱盖上的裂纹，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田野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发力，将右手食指的关节向反方向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混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剧痛瞬间炸开，像烧红的烙铁捅进了神经中枢。
田野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但这一痛，让他彻底清醒。
也让他挣脱了石强的束缚。
石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震退了两步，跌坐在泥水里。
他惊恐地看着田野，仿佛看着一个疯子。
“你疯了……你会死的……”
田野顾不上处理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融入浑浊的雨水中。
他踉跄着站起身，朝着传送带入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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