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庞毅坐在红木书桌前,指尖夹着一只打火机,火苗跳动了一下,又熄灭。他没有点燃烟,只是看着那团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像是在审视自己过去十年的光阴。
温婷站在他身后,双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书房的门虚掩着,外面的客厅里隐约传来赵管家压低声音的指令:“把剩下的食材全部打包,用最好的保鲜膜封好。记住,每一克都不能少。”
那是刚才被倒进垃圾桶旁的汤料残渣。
此刻,它们正被小心翼翼地装进恒温箱,准备送往庞毅的私人厨房进行二次处理。而在餐厅那边,温丽华正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发呆,手里攥着那张黑卡,眼神空洞。
庞毅站起身,走到那个落满灰尘的抽屉前。
这是他离开“隐庐”后,第一次回到这个家,也是第一次主动触碰这些旧物。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温丽华熟悉的娟秀字迹:致《味觉》杂志主编,林先生。日期是三年前。
庞毅的手指顿住了。
他记得这一天。
那是他刚入职温家做职员的第一年。那天晚上,他在厨房熬了一锅高汤,想给加班回来的温丽华补身子。但她尝了一口,便皱着眉说太油腻,嫌弃地倒进了下水道。
当时庞毅没说话,只是默默清理了现场。
现在,他撕开了信封。
纸张脆硬,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如刀。
温丽华在信中写道:“……那个男人做的东西,带着底层油烟味,配不上我的餐具。我担心如果让他继续留在家里,会拉低我的社交档次。另外,婷婷最近有些叛逆,似乎想离家出走。我已经切断了她的副卡,并冻结了她名下的所有理财产品。只要她还想要这栋房子的居住权,就得乖乖听话。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垃圾’。”
庞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垃圾”,不是那碗汤。
而是他庞毅这个人。
以及,温婷那段试图逃离的精神窒息。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妻子。
温婷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显然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或者说,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脾气暴躁,却从未想过,这种冷漠是一种精心策划的经济与精神双重囚禁。
“你早就知道了?”庞毅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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