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竹林，风过无声。
汪极贴着一株老竹的阴影，呼吸压得极低。
怀中的玉牌碎片硌着胸口，那半枚残片边缘锋利，像是某种未愈合的伤口。
距离日落还有一百二十分钟。
天道碑上的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是清洗机制启动的前兆。
一旦夜幕降临，所有关于“篡改”的痕迹都将被抹去。
赵无极的名字将永远占据榜首，而他将背负窃取师兄名节的罪名，被逐出师门，甚至可能死在所谓的“意外”中。
他需要证据。
不是那块可能被伪造的玉牌，而是活人的证词。
李慕白。
那个在外门负责清理榜单室灰尘的胆小鬼。
只有他，在那个暴雨之夜，亲眼看到范无咎走进了禁地。
汪极眯起眼，目光穿过层层竹叶。
前方十丈处，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执法堂侧翼。
那里是李慕白的住处，也是范无咎眼线最密集的地方。
三个身穿黑袍的弟子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喝酒，目光看似散漫，实则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他们是范家的狗。
汪极没有硬闯。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低阶符箓，指尖灵力微吐，符箓化作一道青烟，飘向竹林深处的一口枯井。
“轰。”
枯井方向传来轻微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只野猫受惊般的惨叫。
黑袍弟子们眉头一皱，其中一人起身：“去看看，是不是有老鼠偷吃了供奉。”
另外两人犹豫片刻，也跟随而去。
竹林中只剩下一个黑影在晃动。
就是现在。
汪极身形如鬼魅，贴着地面滑行，利用竹根的起伏掩盖脚步声。
他在距离李慕白房门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慕白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李慕白。”
汪极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房间。
李慕白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到汪极的那一刻，手中的抹布掉落在地。
“汪……汪师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慌乱地看向门口，“你……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他们……他们还在外面！”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汪极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走到李慕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同门的师弟。
“范无咎威胁你，如果你敢说出当晚看到的真相，就杀了你的家人。对吗？”
李慕白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汪师兄，你走吧，求你了……”
“你走不了。”
汪极冷冷地说道，“我也走不了。日落之前，如果我没有拿出证据证明清白，我们两个都会死。而且，你会死得更难看。”
李慕白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汪极蹲下身，从怀中掏出那半枚破碎的玉牌。
玉牌表面布满裂纹，原本温润的白玉此刻显得狰狞可怖。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仅仅展示玉牌，无法让李慕白开口，也无法让外界相信。
他需要李慕白自己说出来。
在这个充满监控和耳目的青云宗，只有当众说出的话，才具备法律效力。
否则，那就是私相授受的谣言。
“听着。”
汪极抓住李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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