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汪极蜷缩在石缝深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这里是青云宗最偏僻的角落，终年不见阳光，只有从崖顶缝隙漏下的几缕灰白光线，勉强照亮他面前的一小块地面。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胸口的剧痛还在持续，那是玉牌碎裂时留下的反噬。范无咎捏碎的那半块玉牌虽然不在手中，但剩下的碎片依然嵌在他的皮肉里，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心脉之上。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股暗红色的灵力在经脉中乱窜。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从怀中摸出那半块残破的月榜玉牌。
玉牌呈半月形，材质是罕见的温玉，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如今蒙上了一层浑浊的血色。那是赵无极的血，也是汪极自己的血。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被拖离广场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了石碑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
温热的。
死人不会有体温。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汪极的脑海，让他浑身发冷。天道碑记录的是宗门弟子的荣辱生死，榜首之位更是神圣不可侵犯。一个死了三年的师兄，怎么可能让天道碑的血迹保持温热？除非……有人用某种秘法，强行将“死”的状态逆转成了“生”，或者，掩盖了真正的死亡时间。
汪极伸出颤抖的手指，抚过玉牌上的裂纹。
作为新任首席，这块玉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与天道碑相连的信物。范无咎之所以要捏碎它，不仅仅是为了羞辱他，更是为了切断他与天道碑的联系，防止他通过信物回溯刚才看到的异常。
但现在，信物已碎，联系未断。
反而因为裂痕的存在，某些被封锁的细节暴露了出来。
汪极从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匕首。这是他在思过崖禁闭期间，唯一没有被没收的东西——一把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此刻，它成了他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工具。
他没有犹豫，左手按住玉牌，右手握紧匕首，狠狠划向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玉牌的裂缝上。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感，相反，那些血迹像是被海绵吸收了一样，迅速渗入玉牌的纹理之中。紧接着，玉牌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频率极低，却震得汪极耳膜生疼。
这就是禁制。
范无咎在玉牌中设下了层层叠叠的灵力屏障。任何外来的灵力探测都会触发警报，引来执法堂的追捕。但汪极用的不是灵力，而是血引诀。
以血为引，以命为契。
这是赵无极生前教给他的最后一课：当规则无法打破时，就用生命去撞开一道口子。
随着血液的渗透，玉牌表面的裂纹开始发光。那不是正常的灵光，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如同深海中的鬼火。光芒顺着裂纹蔓延，逐渐勾勒出玉牌内部的构造。
汪极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幽蓝的光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