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疯狂拍打这栋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堡垒。
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
混合着昂贵雪茄残留的辛辣味，以及一种更隐秘的、属于金属和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邵清站在原地。
牛皮纸袋里的文件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边缘微微卷曲。
她没有擦。
也不需要擦。
因为此刻，连光都在逃离。
“啪。”
一声轻响。
头顶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突然熄灭。
紧接着，整层楼的电路跳闸。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吞没了祁远洲深灰色的背影，也吞没了邵清苍白的脸。
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微的红光。
勉强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
赵特助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束慌乱地扫过地面，最后定格在邵清身上。
“邵小姐，电梯故障，备用电源只维持了基础照明……”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惯有的轻蔑被掩盖后的慌乱，“您先别动，我这就去叫工程部。”
“不用。”
邵清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甚至没有看赵特助一眼。
目光越过他，落在书房中央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祁远洲正站在书架前。
黑暗中，他看不清表情。
但邵清听得见。
听见他指尖摩挲钢笔帽的声音。
咔哒。咔哒。
那是金属撞击的脆响。
频率极快。
那是极度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就在刚才切断网络连接的那一刻，邵清看见了他手中钢笔帽上那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他焦虑的具象化。
也是他防线崩塌的第一道缝隙。
“祁总。”
邵清开口。
语调冷静，像是在汇报一份枯燥的季度财报。
“电梯维修至少需要两小时。在这之前，我们最好谈谈。”
祁远洲转过身。
应急灯的红光映照着他半张脸。
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显得阴鸷而不可捉摸。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紧紧攥在指间。
指节泛白。
“谈谈？”
祁远洲冷笑一声。
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的嘲讽。
“邵清，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像踩在某种神经末梢上。
“你以为躲进我的书房，就能改变什么？那份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你现在身无分文，连这栋楼的门禁卡都是过期的。”
他逼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邵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水味。
曾经，这是他们婚戒盒里的味道。
现在，这是敌人身上的气味。
“我不需要门禁卡。”
邵清抬起眼。
直视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我需要的是你的时间。”
她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微弱的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电梯坏了，信号屏蔽器启动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任何外部数据都无法传输或接收。”
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手确认陷阱闭合时的神情。
“所以，祁远洲，你现在是一个孤岛。”
祁远洲的眼神骤变。
他猛地伸手，试图抢夺邵清手中的手机。
但邵清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就像她在谈判桌上无数次避开那些虚伪的承诺一样。
“你想干什么？”
祁远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愤怒开始渗透进他冷静的伪装。
“删除它。或者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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