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陆家嘴的暴雨在云层深处翻滚，闷热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裹住这座玻璃幕墙堆砌的金融中心。
会议厅内冷气开得很足，但裴寂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即将沸腾的焦躁。
他站在舞台中央，面前那只旧紫砂壶正冒着袅袅白气。壶身古朴，釉面在聚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壶底那行极小的篆字——“避火符”，此刻正静静地贴着电磁炉的金属台面。
陈默站在侧幕旁，手里攥着一份被汗水浸湿的流程表。他的领带歪斜，眼神慌乱地在电子大屏和裴寂之间游移。
“裴先生，”陈默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经，“资方代表在看表了。按照原计划，现在应该展示‘完美水温’的稳定性测试。请控制一下时间。”
裴寂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搭在壶盖上，指腹感受着壶体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急什么？”裴寂轻声说道，语调平缓，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好茶，讲究的是火候。火急了，水就老了。”
陈默咬了咬牙，刚想反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崔万金。
陈默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却不敢让声音太大。
“……明白，崔总。我知道股价跌了……但我这边已经压住了……对，他在演示……我会催他……”
挂断电话后，陈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看向裴寂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裴先生，”陈默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明显的急躁，“崔总那边很关注这次演示的‘精确性’。请您务必确保水温稳定在98.5℃，这是行业标准，也是我们要向市场展示的‘技术壁垒’。”
裴寂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然知道崔万金想要什么。
崔万金需要一场完美的表演，来掩盖公司内部资金链断裂三天的事实。他需要那个98.5℃的数字，作为他虚假繁荣的遮羞布。
只要水温达标，只要流程无误，那些贪婪的资方就会相信崔氏集团依然强大，依然可控。
可惜，崔万金不懂。
真正的杀局，从来不在完美之中，而在微瑕之内。
裴寂缓缓提起水壶。
水流如丝，注入壶中。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