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灰白，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油垢。
但右眼的世界截然不同。
暴雨不再是雨滴，而是无数条垂直坠落的绿色数据流。
阿K站在三楼的窗口，那张油腻的脸在代码视野中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秦野看到了他脖颈后的接口，那里正闪烁着令人作呕的绿色荧光。
那是监控程序的标志。
和老陈死前留下的密钥特征，一模一样。
“为什么……”
秦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老陈是唯一的逃脱者，他的身体被销毁，意识被格式化。
但这份监控协议，为什么会在阿K身上？
难道老陈从未真正逃脱？
还是说，阿K只是另一个被标记的实验体？
没时间思考了。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高负荷运算导致神经突触过载。】
【建议立即停止连接。】
秦野无视了提示。
他抬起右手，食指虚点向大楼的方向。
掌心没有黑卡，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
那是黑卡碎裂后融入血液的权限。
它现在是他的一部分。
也是他的诅咒。
【执行指令：强制入侵。】
【目标：阿K义体神经链路。】
【预计耗时：10秒。】
随着意念落下，秦野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就像有人用冰锥凿开了他的颅骨。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就是孟刚的处决，或者是妹妹在病房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阿K的同伙们正在靠近。
他们穿着廉价的防暴服，手持电击棍，眼神凶狠。
但在秦野眼中，他们只是一团团行走的代码包。
僵硬、迟缓、充满漏洞。
“找到他了！在那边！”
一名雇佣兵发现了阴影中的秦野，举起电击棍冲了过来。
秦野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右眼死死盯着对方义体控制系统的核心节点。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逻辑错误。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后门”。
【发现漏洞。】
【是否利用？】
“确认。”
秦野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那名雇佣兵突然僵在原地。
手中的电击棍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串火花。
紧接着，这名壮汉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义体控制系统被秦野远程锁死。
肌肉痉挛让他无法站立，只能痛苦地抽搐。
“怎么回事？！”
另一名雇佣兵惊慌失措，试图去扶同伴，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也开始不受控制。
秦野冷笑一声。
这只是开始。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他们的肉体，而是入侵了他们背后的指挥网络。
阿K在楼上，通过无线信号同步控制着这些打手。
只要切断或篡改这个信号，整个小队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入侵进度：30%……60%……】
剧痛越来越强烈。
秦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从他的脑海深处抽取着什么。
“该死……”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雨水滑落。
不能停。
哪怕大脑要炸开，也不能停。
因为楼上的阿K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你在干什么？！”
阿K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下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愤怒。
“我的系统……为什么在报警？！”
秦野抬起头，虽然左眼失明，但他依然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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