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闷响如擂鼓。
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武松跪在走廊与客厅交界处的瓷砖上。
膝盖传来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钉，一点点凿进骨髓。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极稳。
他盯着前方那双脚。
真丝睡袍的下摆垂落，遮住了脚踝。
彭丽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张房产证原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她焦虑揉搓的痕迹。
“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彭丽的声音尖利，带着颤抖的怒意。
她以为这是最后的胜利。
只要武松低头，只要他承认自己一无所有。
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拿走这套房子，去填补那个无底洞般的债务窟窿。
武松不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让彭丽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力道无处宣泄。
她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底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武松的目光顺着她的鞋尖向下移。
落在两块瓷砖的接缝处。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水痕。
不是雨水，是他刚才用抹布蘸着冷水，悄悄擦过的痕迹。
前四位数字：1024。
这是房产证编号的前半部分。
第一章时，他写在客厅中央。
第二章，移到走廊。
第三章，他在卫生间门口写下后四位。
现在，这道水痕还在。
虽然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昏暗的灯光下，瓷砖表面泛着微弱的反光。
彭丽注意到了那道反光。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熟悉。
像是某种被窥视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但她很快甩掉了这种感觉。
“说话！”
她吼了一声，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武松依旧沉默。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彭丽手中的房产证。
然后，又指了指地板上的那道水痕。
彭丽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光洁的瓷砖，和倒影中她自己扭曲的脸。
“你发什么神经？”
她冷笑一声，眼中的轻蔑重新浮现。
“你以为写几个鬼画符，就能吓住我？”
她用力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证件。
纸页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这里面写的每一个字，每一笔签名，都是合法的。”
“而你，武松，你现在连一条狗都不如。”
她逼近一步，高跟鞋的鞋跟深深陷入地毯边缘。
“把证交出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