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
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真丝睡袍上昂贵的香水味和武松身上散发的汗酸气。
彭丽并没有立刻踩碎那串水写的“3582”。
她的目光在那四个数字上游移了片刻，像是在审视某种拙劣的涂鸦，又像是在确认武松是否真的已经疯到不可救药。
最终，她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仿佛刚才的犹豫只是被武松的愚蠢逗乐了。
“真是有病。”
她转过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而傲慢的节奏，径直走向电视柜方向。
武松没有抬头。
他的膝盖依旧死死抵着冰冷的瓷砖，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向上攀爬，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痛已经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清醒剂。
他知道彭丽不会永远站在这里。
债务到期前的最后通牒就在明天早上九点，银行的人随时可能上门。
如果现在不留下完整的证据链，这栋房子、这个家、以及他作为丈夫和女婿最后的一点尊严，都将化为乌有。
房产证原件在彭丽手里，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张纸上的编号，才是决定这套房归属权的唯一钥匙。
而那个编号，正等待着他用身体为笔，以水为墨，一点点拼凑出来。
第一章，他在客厅中央写下了前四位：3582。
第二章，他必须移动到走廊，写下中间四位。
第三章，卫生间门口，后四位。
只要这三段水痕能在彭丽彻底清除之前存在足够长的时间，哪怕只是短暂地映在她的眼底，他就赢了第一步。
彭丽走到电视柜前，伸手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那是存放家庭重要证件的地方，也是武松原本应该掌握却早已失去控制权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
彭丽背对着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看我怎么收拾你的烂摊子？还是在看我是怎么把你赶出去的？”
武松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中那块脏兮兮的抹布。
抹布上的水已经快干了，边缘沾满了黑色的污垢，那是卫生间下水道反涌留下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
在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公寓里，只有这块抹布是真实的，只有这地上的水痕是真实的。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凉意。
然后，他开始移动。
这不是普通的起身。
武松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压而麻木，血液回流时的刺痛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软弱。
他利用腰部的力量，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缓慢而坚定地撑起了身体。
膝盖离开地面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撕裂声，那是韧带在抗议，也是尊严在碎裂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借着起身整理衣角的动作，掩盖住了身体的颤抖。
西装裤腿上沾满了灰尘和水渍，显得有些狼狈。
但在彭丽眼里，这只是武松无能狂怒后的徒劳挣扎。
“滚出去。”
彭丽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别让我说第二遍。”
武松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文件夹，那里面的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彭丽手中的房产证原件。
他需要知道那个编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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