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看守所第三审讯室的空气，像被雨水浸泡过的旧报纸，潮湿、发霉，带着一种陈年的腐朽气。
袁静坐在铁桌对面。
她没穿那套在发布会上惊艳四座的深红礼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关于星耀集团涉嫌偷税漏税的初步核查函》。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也是它第一次进入刑事司法程序的核心环节。
之前的五次，是武器，是筹码，是舆论的燃料。
这一次，它是锁链。
唐叙之被带进来时，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装，但领口微敞，透出一股狼狈。
赵律师跟在身后，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指节泛白。
“袁静。”
唐叙之坐下，声音沙哑，却仍试图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很有本事。”
袁静没有抬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动作缓慢而优雅。
“唐总过奖了。我只是在做法务该做的事。”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归档的项目报告。
唐叙之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法务？你现在代表的是竞争对手公司。这种私下接触，如果传出去，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所以，”袁静终于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刀，“你是想谈条件，还是想谈法律？”
唐叙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袁静如此直接。
按照以往的剧本，袁静应该愤怒，应该哭泣，或者至少表现出对这段婚姻的留恋。
但她没有。
她只是一张冰冷的纸，上面写满了条款和后果。
“我父亲去世那天，”唐叙之突然开口，眼神闪烁，“天气怎么样？”
袁静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就是那个问题。
那个在上一章结尾，被她作为悬念抛出的问题。
现在，由他来问。
“暴雨。”
袁静简短地回答。
“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能见度低于五十米。”
唐叙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袁静，仿佛想看穿她眼底藏着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现场。”
袁静放下钢笔，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严重变形的轿车残骸，周围是泥泞的道路和断裂的护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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