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两天。
雨水顺着老宅斑驳的窗棂蜿蜒而下，在玻璃上划出浑浊的痕迹。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被潮湿的空气晕染得有些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唐叙之身上那股昂贵却并不让人安心的雪松香水味。
袁静坐在红木书桌后，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份文件的边缘。
那是一份《关于星耀集团涉嫌偷税漏税的初步核查函》的复印件。纸张很薄，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上面的红色公章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尚未结痂的血口。
唐叙之站在书桌对面。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但此刻，袖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褶皱——那是他在走廊里试图抓住那份文件时留下的痕迹。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对媒体惯用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只是嘴角的肌肉僵硬得有些失真。
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赵律师安静地站着。这位私人律师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眼神游离，既不看向袁静，也不看向唐叙之，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来见证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谈判。
「袁静，你这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唐叙之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这里是你的父母留下的房子，不是你的审讯室。如果你想要更多的财产分割，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数字。」
袁静没有抬头。她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唐叙之的脸上。
「唐总，我不想要数字。」她的声音简短，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文，「我想要的是真相。以及，你亲手交出的凭证。」
唐叙之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迈前一步，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凭证？」他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要求荒谬可笑，「袁静，你是法务出身，你应该知道，未经授权的取证是违法的。你手里的那张纸，来源合法吗？如果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它在法庭上就是一张废纸。」
赵律师适时地插话，语气圆滑而专业：「唐先生说得对。袁小姐，如果您希望和平解决，建议将这份文件交给我们的律师团队审核。如果确实存在误会，我们可以协助您更正；如果存在侵权，我们也必须维护客户的合法权益。」
袁静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赵律师，直视唐叙之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和算计。
「赵律师，」袁静淡淡地说道，「星耀集团财务总监李伟，昨晚十二点提交了辞呈，今早六点失联。据我所知，李伟在离职前的一小时内，向境外账户转移了三笔大额资金，总额约为四千五百万美元。这些资金的流向，是否属于‘合法审计渠道’需要界定的范畴？」
唐叙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裤缝。
「你在威胁我？」唐叙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危险的寒意，「李伟的事情是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至于那些资金……那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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