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像某种濒死昆虫最后的挣扎。
霍婉没有立刻去看。
她正盯着窗外。
暴雨如注，雨幕将城市切割成模糊的光斑。
楼下那两辆黑色轿车的引擎还在怠速，红色的尾灯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倒影。
门外的撬锁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公寓里如同惊雷。
门开了。
程振远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定制西装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只剩下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慌乱。
“霍婉。”
他开口，声音沙哑。
“把东西交出来。”
霍婉转过身。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东西？”
程振远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隔绝了最后一点退路。
他将那叠文件扔在茶几上。
纸张散开，露出最上面的一张纸。
《自愿捐赠协议》。
落款处，是霍婉母亲的名字。
以及一个鲜红的指印。
“你妈留下的。”
程振远指着那份协议，手指微微颤抖。
“她说，只要程家能度过这次危机，所有资产归程氏。包括你的股权。”
霍婉扫了一眼。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墨迹已经干透。
那是三年前签的字。
那时候，霍母还健在。
“所以呢？”
霍婉问。
“所以，你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违约。”
程振远逼近一步。
“而且，警方已经立案了。诽谤罪，商业间谍罪。你跑不掉。”
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以为这份来自逝者的“遗愿”，能成为压垮霍婉的最后砝码。
但他错了。
霍婉看着那份协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程总，”她轻声说，“你了解我母亲的笔迹吗？”
程振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霍婉拿起那份协议。
纸张很轻，却重得让人窒息。
她翻到签名页。
“2021年10月，我母亲确诊帕金森晚期。”
她抬起头，直视程振远的眼睛。
“那个阶段，她的手抖得非常厉害，连喝水都需要用吸管。”
她顿了顿。
“你看这个‘霍’字。”
程振远低头看去。
笔画僵硬，转折处有明显的停顿和回勾。
那是长期震颤导致的肌肉失控特征。
“但这上面的签名，”霍婉指尖点了点那个流畅的‘婉’字最后一笔，“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这是模仿的。”
程振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他吼道。
“这是我亲自……”
“是你亲手伪造的？”
霍婉打断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