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病房内更冷。
消毒水的气味在这里被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类似铁锈般的压抑感。
林深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下电击，不仅重启了患儿的心脏，也切断了他作为医生最后的退路。
监护仪在病房内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倒计时，又像某种审判的节拍器。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袖口。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褶皱，是陆少卿刚才后退时，皮鞋尖无意扫过的痕迹。
也是U盘滑落的轨迹。
“林医生。”
沈清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他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走廊顶灯惨白的光。
手里把那枚古老的铜印章转了一圈，又停住。
“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沈清舟看着林深的背影，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陈述。
这句话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忏悔。
林深没有回头。
他知道，沈清舟指的是那份基因报告，还是当年那个被抹去名字的女孩。
“沈先生，”林深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病理报告，“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讨论哲学，而是抢救生命。”
“当然。”
沈清舟微微一笑，迈步向前。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深的神经上。
“不过，陆先生似乎走得很急。”
沈清舟停下脚步，目光投向VIP病区尽头的电梯间。
那里，陆少卿正匆匆离去。
他没有看林深一眼，甚至没有回头看病房门内的情况。
只是整理了一下左手的高定西装袖口。
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轻蔑。
林深眯起眼睛。
他在观察。
作为医生，他习惯从细微的生理反应中捕捉真相。
陆少卿整理袖口的动作太刻意了。
食指和中指在袖扣处停留的时间超过了正常值的0.5秒。
那是紧张时的无意识掩饰。
而且，他的左手袖口内侧，有一块极淡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渍。
不是汗水。
是冷凝液。
或者……血？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想起刚才混乱中的一幕。
陆少卿并没有拿走U盘。
在那一瞬间，U盘顺着林深的手掌滑落，掉在地上。
陆少卿的皮鞋尖轻轻踢了一下，将U盘踢进了地砖缝隙的阴影里。
然后，他用身体挡住了沈清舟的视线。
“你救不了他，就像你当年救不了她一样。”
陆少卿凑近他耳边时，说出的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生生撕开了林深心底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
苏浅。
这个名字，在医院的档案里是一个禁区。
但在林深的记忆里，是一场持续了十年的高烧。
“第7号样本管。”
林深低声念出了这个词。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线索。
第一章，它在离心机里旋转分离，红色的血液与透明的血清分层，界限分明，如同命运的两端。
第二章，它被贴上模糊的标签，放入冰箱深处，低温试图冻结时间的流逝。
第三章，它出现在沈家代表的茶杯旁，热气氤氲中，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道具。
第四章，它被陆少卿的手指摩挲过，粗糙的指腹划过玻璃管壁，留下指纹，也留下了贪婪。
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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