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谭青从地下室爬上来时,浑身湿透,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骨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进骨髓。
她没叫出声。
汪府的后巷泥泞不堪,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
她不能回正院。
汪氏已经察觉了异常。那串佛珠在掌心转动的声音,比这暴雨更让人心寒。
谭青贴着墙根,阴影吞没了她苍白的脸。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残片。
指尖摩挲过粗糙的断面,那张微型地图的轮廓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无主之地。
吴家灭门案的真凶,不在别处,就在汪家的地基之下。
而那个“吴”字,是“无”。
无人知晓的死亡通道。
谭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那是汪氏书房特有的味道,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她必须进去。
在那扇暗门开启之前,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
汪府西侧,废弃的柴房后院。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野草都长得枯黄。
谭青蹲在一块青石板前,雨水冲刷着石缝间的苔藓。
她从袖中掏出那方染血的双蝶帕。
帕子已经皱成一团,血迹干涸发黑,但那双蝴蝶的纹路依然栩栩如生,仿佛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也是她活下去的证明。
第一章,翠儿颤抖着手将它递到谭青手中;第二章,它被藏入袖中,沾上了墨迹;第三章,它摊开在灯下,血迹晕染出新的纹路;第四章,一角被捏碎,露出夹层;第五章,一角被烧去,灰烬落入茶盏;第六章,它彻底化为灰烬,只留下那个未说完的秘密。
而现在,它是钥匙。
谭青将帕子铺平在青石板上。
雨水打湿了帕角,她顾不得许多,用右手食指蘸着帕子上残留的血迹,沿着双蝶翅膀的边缘轻轻描摹。
不是画图。
是破解机关。
沈家特制的毒烟阵,需要特定的生辰八字才能开启。
汪氏的生辰,是癸卯年七月初七。
谭青闭上眼,回忆着那晚在戏台上,汪氏念经时嘴唇微动的口型。
她在默念往生咒。
但在最后一句,她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是一个名字。
柳姨娘。
柳姨娘的死,不是因为病。
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谭青的手指在帕子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柳姨娘临死前,在她掌心写下的最后一个字。
“生”。
不是生路。
是生机。
也是杀机。
***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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