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紧闭，猩红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
【警告：VIP专属通道已锁定。】
【提示：请走消防通道。当前楼层：18层。目标楼层：42层。】
田野盯着屏幕，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楼梯间。
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没有选择。
手机震动了一下，岑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冰冷地切入了他的耳麦。
“心率110，呼吸频率过快。”
“田野，你的身体在抗议。”
“记住，你是在用命换钱。”
“每一秒的犹豫，都在扣除你的‘十年寿命扣减协议’剩余缓冲期。”
田野没有回答。
他松开紧握车把的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他将外卖保温箱背在身后，沉重的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跨进了那扇漆黑的门。
第一步落下时，肺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端粒酶被强行抑制后的反噬。
细胞在尖叫，器官在哀鸣。
但他不能停。
每上一层，肺部的灼烧感就加重一分。
像是有人往他的气管里灌入了滚烫的铁水。
田野扶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一步步向上攀爬。
汗水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手机屏幕的光，成了这黑暗深渊中唯一的指引。
【剩余寿元：11小时59分。】
【距离超时：00:09。】
数字在跳动。
像是在倒数他的死亡。
……
爬到30层时，田野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不得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岑主管，而是订单界面弹出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高危用户行为。】
【‘十年寿命扣减协议’触发连坐机制。】
【若本单超时，将扣除关联人（田野之母）3个月基础医疗额度。】
田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母亲。
那个躺在医院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老人。
如果这一单失败，她连明天的氧气瓶都买不起。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但他没有退路。
他重新站直身体，继续向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42层。
消防通道的门终于到了尽头。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照亮了前方的一扇金属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黑色的指纹识别器。
田野掏出手机，对准扫描区。
滴。
绿灯亮起。
门锁弹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压释放声。
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饭菜的香气。
而是一种混合着福尔马林、臭氧和腐烂甜腥味的空气。
田野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空旷得令人窒息。
四周的墙壁全是黑色的吸音材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透明玻璃台。
台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东西”。
田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小雅。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全身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