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鞭子一样抽在头盔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田野从黑暗中惊醒。
肺部像是被灌满了冰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撕裂般的痛楚。他跪在积水的路面上，膝盖下的柏油路冰冷刺骨。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行猩红的「扣除：十年寿命」像是一道血痕，死死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余额数字跳动了一下。
27年363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递减。
不是秒。是毫秒。
他在燃烧生命。
「该死。」
田野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血腥味。他没有时间哀悼，也没有资格恐惧。
如果不动起来，这十年就会在一分钟内烧光。
他撑着手机站起，双腿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世界在旋转，只有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框是清晰的锚点。
「订单#9527 状态：严重超时。」
「当前位置：江城高架桥入口。」
「目标：云顶公寓顶层。」
距离还有三公里。
暴雨如注，能见度不足五米。
田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刚才的欺诈判定是一个陷阱，岑主管在云端看着一切。任何试图欺骗系统的行为，都会触发更严厉的惩罚。
现在，他不能走寻常路。
也不能停。
他迈开步子，冲进雨幕。
雨水瞬间打透了廉价的雨衣，冰冷的触感顺着毛孔钻进骨髓。田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胸腔里的心脏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疯狂撞击着肋骨。
每跑一步，寿元余额就减少一丝。
他在用命换时间。
刚冲出高架桥入口，前方的红灯骤然亮起。
不是普通的红绿灯。
是系统强制锁定的物理隔离闸机。
粗大的金属栏杆落下，将通往市中心的道路彻底封死。
田野猛地刹车，鞋底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差点摔倒，手肘重重磕在栏杆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前方路段管制，禁止通行。」
电子屏上闪烁着冷漠的文字。
田野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四周。
原本熙攘的高架桥上，此刻空无一人。
所有的骑手都消失了。
不，是被清场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全员广播。
发件人：平台运营中心（岑主管）。
内容只有一句话：
「鉴于骑手田野涉嫌恶意欺诈，已启动‘孤岛模式’。所有在线骑手不得向田野提供任何协助，违者将触发连坐机制，扣除同等寿元。重复一遍，违者扣除同等寿元。」
田野的手指僵在半空。
冷汗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连坐机制。
老陈那条闪烁的机械假肢，原来不是为了干扰信号，而是为了传递这种“互助”的信号？
难怪老陈会痛苦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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