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闭关密室位于青云宗后山绝顶。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雨。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灵压，像一块巨大的铅板，死死压在彭三的脊梁上。
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透支十年的代价此刻才真正显现。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眼窝深陷，瞳孔涣散。
就像一具刚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枯骨。
但他不能停。
怀里的那枚黑色珠子，此刻烫得像烙铁。
它在指引方向。
也在催促死亡。
“站住。”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是从前方传来，而是直接在彭三脑海中炸开。
声音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
“外门弟子彭三，寿元余额：三日。擅闯禁地，按律当诛。”
彭三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也看不见人。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呼吸。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韩执事。”
彭三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你的账，还没算完。”
青铜门上的符文猛地亮起红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彭三胸口。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痕迹。
“算？”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
“孩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韩执事。”
“我是大长老。”
话音刚落。
青铜门缓缓打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仙气缭绕，而是一片死寂的黑。
黑暗中，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华丽的锦袍，面容俊美，眼神清澈。
正是彭三在精神空间里看到的那个内门长老之子。
不。
现在他是大长老。
或者说，是大长老的躯壳。
老人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
笔尖蘸着金色的墨。
那金色浓郁得发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香。
那是寿元。
是无数外门弟子的命。
“进来吧。”
老人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外面冷，别冻坏了。”
彭三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老人手中的笔。
以及老人身后，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本黑色账册。
《外门弟子寿元总录》。
这一卷书，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书页上，原本属于彭三的名字，已经被彻底涂黑。
不。
不是涂黑。
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查】字。
但那个【查】字，正在慢慢褪色。
变成空白。
这意味着，他在宗门的名籍，即将被正式抹除。
一旦抹除，他将不再是人。
而是行尸走肉。
“你在看什么？”
老人问。
语气依旧温和。
“在看你的死期。”
彭三说。
他抬起手，指向老人身后的虚空。
“韩执事，你把自己炼成了金墨，潜伏在大长老体内。”
“你想借尸还魂，对吗？”
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青铜门外的风雨声，仿佛也被隔绝在外。
“聪明。”
老人叹了口气。
“可惜，太晚了。”
他举起手中的狼毫笔。
笔尖轻轻一点。
空中的黑色账册突然震动起来。
一道金色的锁链从书页中射出，直奔彭三而来。
速度极快。
彭三侧身躲闪。
锁链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伤口处没有流血。
而是迅速枯萎，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寿元剥离的直接效果。
少了十年寿命，就少了一层皮。
彭三咬牙。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剧烈颤抖。
赵四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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