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59次/分。
陈默跪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左眼的黑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嵌在眼眶里。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感。
老鬼坐在阴影深处，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他手中的铜币停止了擦拭，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生锈的铁腥味。
“交易结束了，陈默。”老鬼的声音慵懒而沙哑，“静默芯片已植入你的神经节点。你现在是‘清道夫’眼中的幽灵。但作为代价，你失去了关于母亲面容的记忆。”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芯片，指节泛白。
失去记忆？
他试图在脑海中搜寻那个女人的身影。那张温柔的脸，那声呼唤他乳名的声音。
一片空白。
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概念标签：【母亲】。
没有画面，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怎么，后悔了？”老鬼轻笑一声，身体前倾，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黑市的规矩，童叟无欺。你用了三十年阳寿买命，又用一段核心记忆买断追踪。很公平。”
陈默抬起头，右眼死死盯着老鬼。
“如果……”他的声音颤抖，语速极快，“如果我反悔呢？”
“反悔？”老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在黑市，违约的代价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剥离’。你的神经已经被芯片锁定，任何试图移除的行为，都会导致脑死亡。”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老鬼说的是实话。
但他更知道，老鬼在撒谎。
刚才的数据发送失败，发件人指向中央实验室。这意味着，老鬼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他不仅仅是一个买家，更是一个祭品。
那段被剥离的记忆，真的只是关于母亲吗？
还是说，那是老鬼为了掩盖某种真相，故意从他意识深处挖走的钥匙？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必须确认。
在身体机能彻底崩溃之前，在清道夫的扫描覆盖这片区域之前，他必须找到那段记忆的真相。
哪怕代价是灵魂的分崩离析。
“我要见一面。”陈默突然说道。
老鬼挑眉：“见谁？”
“见我自己。”陈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段记忆被压缩在潜意识底层，我需要进入‘意识潜渊’，把它找回来。”
老鬼的眼神微微收缩。
意识潜渊，那是人类精神世界的最深处。普通人进去，只会迷失在自我的迷宫中；而像陈默这样身心俱损的人进去，随时可能意识消散，成为植物人。
“你疯了。”老鬼冷冷地说道，“现在的你，连维持清醒都困难。进入潜渊，等于自杀。”
“我不进去，就永远不知道我是谁。”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我还有14年阳寿。够我赌一把。”
老鬼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最终，他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破碎。
“随你便。”老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但记住，如果在潜渊中迷失，我不会救你。黑市不养废物。”
说完，他挥了挥手。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迅速包裹住陈默的身体。
陈默闭上眼睛，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当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
四周墙壁由无数流动的代码构成，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他的潜意识。
也是他的牢笼。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左手完好无损，右手却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那些裂纹正沿着皮肤蔓延，像是某种寄生生物在吞噬他的血肉。
这是阳寿流逝具象化的痕迹。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生命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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