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陆安的下颌滴落，混着泥水，在青石板上砸出浑浊的坑洼。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折断后仍不肯倒下的铁枪。
祁长老手中的铜秤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心头。
“陆安。”
祁长老的声音缓慢、平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官腔。
“你刚才那一击，黑气反噬，伤了经脉，也惊动了执事堂的风水局。”
他顿了顿，眼神如看牲畜般冷漠。
“按照宗门新规，‘寿元抵债’一旦生效，便不可逆转。你不仅欠了筑基丹的钱，还欠了破坏规矩的罪。”
陆安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深深扣进掌心的泥土里。
指甲崩裂，鲜血渗出，瞬间被雨水冲淡。
但他感觉不到疼。
丹田深处，那股来自阿牛的怨念正在疯狂撕咬他的灵魂。
那是十年的寿元，是阿牛最后的一口气。
此刻，它不再仅仅是疼痛。
而是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流动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试图吞噬陆安仅存的理智。
“我要的是规矩。”
祁长老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陆安身后的虚空处。
那里，孙师兄和其他几名内门护卫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穿着干爽的黑袍，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剑，眼神中透着恐惧与厌恶。
就像看着一堆即将腐烂的垃圾。
“把他带下去。”
祁长老淡淡地说道，“关进‘静思室’。等他体内的怨气稳定下来，再行处置。”
静思室。
那是宗门的暗牢。
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陆安缓缓站起身。
膝盖骨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祁长老。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祁长老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很好。”
“这就是‘耗材’该有的觉悟。”
就在这时。
陆安胸口的衣襟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那张刻着阿牛生辰八字的血纸——《寿元契约》，终于到了极限。
第一章时，它刚盖印生效，滚烫如火；
第二章时，它在阿牛指尖渗血，染红了地面；
第三章时，它贴在陆安胸口发烫，几乎要烙穿皮肉；
第四章时，它融入丹田，化作黑气的源头；
第五章时，它变成阿牛眼底灰白的死色；
而此刻，第六章。
它彻底消失了。
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化为了一缕极细、极黑的雾气，钻进了陆安的眉心。
陆安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既然……”
陆安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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