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那种黑，是视网膜被彻底烧毁后，世界强行塞进来的虚无。
谢九站在裴家祖宅深处的密室里，指尖还在颤抖。
十分钟前，他为了看清铜镜里的真相，用那枚‘三年阳寿玉简’最后一点余温，换来了这一瞬的视觉。
现在，代价结清了。
他的眼睛瞎了。
但在那片死寂的灰白中，一个名字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赵无极。
纸条上的血字，指向裴家密室这面连接先祖怨念的“因果回溯阵”。
谢九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和腐朽木头混合的味道。
这是裴家的禁地，也是做空阴谋的核心。
他必须进去。
哪怕是用爬的，也要爬到那面铜镜前。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
【因果回溯阵已激活……】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收音机。
谢九听不清具体的数值，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那是来自过去的怨气，正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点点爬上他的脚踝。
“谁？”
一声低沉的询问从密室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裴七。
他果然在这里。
谢九没有回答，也没有逃跑。
他知道，在盲人的世界里，听觉就是唯一的武器。
他侧耳倾听，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变化。
左边三步，有人影晃动。
右边五步，是冰冷的石壁。
正前方，十步之外，有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死气。
那就是铜镜的位置。
“出来。”
裴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玩味，“谢九，你现在的样子，连只老鼠都不如。”
谢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鼠？
如果他是老鼠，那裴七就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在这死寂的密室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规则触发：窥探者需支付‘感官’作为门票……】
【当前支付状态：视觉神经已献祭……】
【剩余权限：低……】
谢九感觉自己的视野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手里握着那张沾血的纸条，更因为，他知道了那个名字。
赵无极。
那个在裴家密室铜镜里，操控着整个地下寿元市场崩盘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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