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家属院斑驳的红砖墙淌下来，像是一道道洗不净的血痕。
邹青站在老档案室那扇生锈的铁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台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
机身已经凉透了，但里面的真空管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那是她刚才在雨中狂奔时，用体温捂热的。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她没有敲门。
透过门缝，她能闻到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这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秘密腐烂的味道。
她轻轻推开门。
吱呀一声。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却像惊雷。
屋里没有开灯。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藤椅上。
是沈伯。
大院里唯一的退休档案员。
也是唯一见过“黑蛇”符号的人。
沈伯听到动静，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
他看着邹青，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比死亡更冷。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邹青没有说话。
她走上前，将手中的红灯牌收音机放在桌上。
机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这声音让沈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顾强的人……」沈伯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他们在外面守着。每一个生面孔，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邹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湿透的蓝布工装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她的头发滴着水，脸上沾着泥点。
但她抬起头时，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不怕他们。」
她说。
简短，克制。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烧焦一角的纸条。
火焰吞噬了边缘，露出了下面那个螺旋状的符号。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又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无穷无尽，吞噬一切。
她将纸条递到沈伯面前。
「这是什么？」
沈伯盯着那个符号。
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伸手去摸，却又猛地缩回手。
仿佛那上面带着剧毒。
「别碰它……」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不是人画的。那是机器刻的。」
邹青皱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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