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魏长庚被带走时的眼神,像一条濒死毒蛇最后的反扑。
那一眼没有恐惧,只有怨毒。
谢无妄站在原地,公文包提手勒得掌心生疼。
他没有回头。
身后是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沸水般逐渐升温。
赵经理快步走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笑容。
“谢先生,请移步主桌。”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不容置疑的机械感。
“老爷虽然暂时离开,但寿宴流程不能乱。”
“这是规矩。”
谢无妄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不动产权证书》(沪A·2024-0987号)。
证书封面粗糙的质感,硌着他的指腹。
这六天来,它从沉睡到发热,从半露锋芒到定音之锤。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包里,却比任何武器都沉重。
“我不喝酒。”
谢无妄说。
语气平静,像在念经。
赵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宾客停下了交谈。
目光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看戏的兴奋。
刘总摇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谢啊,”他开口,声音圆滑,“长辈设局,晚辈破局,本是常事。”
“但这杯酒,喝的是情分,不是酒。”
“你让魏老的面子往哪搁?”
谢无妄没看他。
他走向主桌。
每一步都很稳。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魏长庚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
手里晃着一杯红酒,液面剧烈晃动,几乎要泼洒出来。
苏婉坐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敢看谢无妄,也不敢看父亲。
谢无妄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缓慢,从容。
他将公文包放在桌上。
然后,拿出那本房产证。
轻轻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红色的封皮,金色的字。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魏长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证。
瞳孔收缩。
“谢无妄,”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今天是我的六十岁寿辰。”
“也是你入赘魏家三周年的日子。”
“在这个日子里,你让我颜面扫地,还要逼我签字?”
他冷笑一声,手指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充满压迫感。
“你就不怕,魏家在圈子里,让你寸步难行?”
谢无妄抬起眼。
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波澜。
“魏家已经没了。”
他说。
“资产冻结令已经在路上。”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魏长庚的手顿住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住口!”
他怒吼道。
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
宾客们纷纷后退,神色惊恐。
赵经理想要上前劝阻,却被魏长庚一个眼神瞪退。
魏长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
试图找回一家之主的威严。
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你以为警察会一直护着你?”
他压低声音,凑近谢无妄。
“谢无妄,你太天真了。”
“你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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