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石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二楼书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薛长风站在红木书桌前,目光如刀,直刺坐在轮椅上的石天雄。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根银针。
那银针泛着冷冽的寒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威胁。
“我要看账本。”
薛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块掉进沸油里,瞬间炸开。
石天雄没有说话。
他苍老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只有那只放在扶手上的左手腕,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脉搏。
微弱,但顽强。
就在刚才,这只手腕还冰冷如铁,如今却重新有了温度。
这种温度的变化,让薛长风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他知道,石天雄在试探他。
也在试探这个家里其他人的底线。
“账本是家族机密。”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石磊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他的西装有些凌乱,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然刚从楼下逃回来。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更多的是贪婪和不甘。
“父亲刚醒,身体虚弱,不宜受刺激。”
石磊走到保险柜前,张开双臂,像一头护食的野兽。
“任何外人,无权查阅石家的核心资产。”
他说的是“外人”。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薛长风的耳膜上。
薛长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外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石二少,你父亲现在的命,是我用‘烧山火’的手法抢回来的。”
“如果我没猜错,让你父亲陷入假死状态的毒药,也是通过这栋房子的供水系统注入的。”
“而这份毒药的来源,就藏在你死死护着的那个柜子里。”
薛长风的话,句句带血。
石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紧紧扣住保险柜的门把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
石磊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依旧凶狠。
“父亲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你想趁机窃取商业机密,我绝不会答应!”
“陈伯!”
石磊转头看向门口。
老管家陈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背影佝偻,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薛长风知道,陈伯不敢动。
在这个家里,血缘和利益比忠诚更可靠。
除非,有人能掌控生死。
薛长风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那根银针。
银针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我不跟你废话。”
他看向石天雄。
“石家主,给你三秒钟。”
“交出密码,或者,让我帮你回忆一下中毒的感觉。”
石天雄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薛长风,又看了看惊恐万状的石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左手腕上。
手腕上的皮肤松弛,青筋暴起,像是一条干枯的老树根。
但在青筋之下,血液正在流动。
那是生命的律动。
“薛医生。”
石天雄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你太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也治不好绝症。”
薛长风眉头微皱。
他听出了石天雄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拒绝。
这是交易前的最后博弈。
石天雄在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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